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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家乡的小韦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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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2-31 21: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家乡的小韦河
                     
                                                            文/丝雨缤纷
        
         
         在我的记忆里,家乡的小韦河就像一首轻快明朗的四季歌,一路欢唱着奔向远方······
         春天,冰河解冻,流水淙淙,河水清澈,可以看到河底光滑的鹅卵石,细细的沙子。这时正值二月份,河两岸崖上的迎春花开得正盛,有一些蜜蜂在花上采蜜,几只蝴蝶在翩翩起舞,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甜丝丝的花香沁人心脾。三月来临的时候,河水已经暖暖的,村子里的女人们把盖了一冬的粗布棉被里子拆了下来拿到河里去洗,在水边的光光的大青石上搭上砸碎的皂角,用手撩上一鞠河水搓洗一阵子,又拿起放在身边的棒槌啪啪地捶打着,夹杂着她们家常里短的说笑声,甚是热闹。孩子们在岸边的柳树下折下一根叶子鹅黄的嫩嫩的柳枝,拿在手里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扭几下,外皮和里面的棍儿就松动了,然后抽出里面白色的细棍儿,然后把剩下的柳树皮管子用小刀子裁齐两端,再把它裁成三、四厘米长的管子(不能太长,否则吹起来就很费力),再用拇指和食指的指甲刮掉一头的外面绿色的皮,露出大概三、四毫米白色的部分,一个柳笛就做成了,放在唇间一吹,清脆嘹亮,响彻了整个河滩,就连忙于吃草的牛羊都要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一听。四月份,小河的水温暖舒适,女人们洗衣服已经不像三月份那样蹲在岸边,而是挽起了裤腿站在浅浅的清清的水中,洗得是那样的畅快淋漓。这时候,我们一群孩子提着个竹篮子在河岸边的地里转悠着,挖着荠荠菜,回家可以下在面锅里吃,也可以包饺子吃。五月中旬左右,洁白的槐花开了,花香四溢,蜜蜂们采蜜更忙了,小河岸边热闹非凡,大人孩子们没有闲着,他们每天扛着勾搭(就是在长长的竹竿一头缠上一根铁丝钩做成的),折下槐朵捋掉花梗,把花瓣拿回家蒸麦饭菜吃(麦饭菜就是在槐花里拌上适量的麦面加适量盐放在锅里蒸30分钟),那清香爽口让人真的回味无穷,吃上一回,又迫不及待地等着下年的花开来临。紧接着,河滩上的芦苇翠绿茂盛时,就到了该包粽子的时候了,人们摘下宽大的芦苇叶子,家家包起了粽子,那时,苇叶的清香就弥漫在整个村庄的空气里······
       夏天,雨水增多,河水上涨。从六月份开始,河里的鱼儿就活跃起来,整个夏天,一些家里的大人孩子们提个竹篮子在河里搭鱼,炖鱼汤喝,小河里的鱼味美汤鲜,我吃过的令我终生难忘的鲜美的鱼就是二叔从河里打捞的鱼。七月份,天气最炎热的时候,有人吃过饭后,在水里洗上个澡,把家里带来的凉席放在河岸边的大树下,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不知有多么的惬意。在地里劳动的庄稼汉们回家前,脱掉衣衫在河里洗去劳累和臭汗,边往回走嘴里边哼几句清腔,别提有多爽了。女人们经常在月明之夜,找几个伴儿,寻一个偏僻隐秘的地方,美美地洗一回澡,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说说笑笑地回家。那时候,我每天跟着爷爷两趟赶着生产队的十几头牛去河里饮水,当时,我还很小,大概就五、六岁吧,肯定地跑不动,爷爷就把我放在那个白沙牛的背上,他一路牵着,其他的牛都自觉地排在后面跟着,我感觉好气派呢。
      秋天,黄的、白的、紫的野菊花开得正是烂漫,把河岸装扮得美丽多姿。河滩地的芦苇熟了,大人们割下芦苇杆,捆起来背回家捋得光光地,晒干了,叫来村里的孙席匠编成雪白的炕席。沿河岸而居的农户家家炕上都铺的是这样的苇子席,夏天凉快透气,冬天保暖抗潮。河滩地的柿子也红了,队里组织人把柿子摘下来,在地里堆得像一座小山似的,等所有的柿子收获完了,生产队长叫所有的农户来,每家都会分到几麻袋柿子,能拉一架子车。那时候,每家在院子里搭一个柿子架,上面铺上玉米秸秆,把柿子放上面,等到柿子软了时候再吃。可最吸引我们小孩子的是河岸边崖上的酸枣,红红的,让人望一眼口流哈喇子。
      冬天,河岸的草衰了,树木枯黄了,河水结冰了,来河里的人明显的少了,小河寂静了。天气晴好的时候,有人拿上家里的老扫帚刷起岸边的衰草,树叶用背篓背回家烧炕。也有村里几个老头子穿着绑绑棉袄腰里扎个腰带在河滩的阳坡上晒着太阳,家里条件好的还披上羊皮袄子,嘴里叼着个烟锅美滋滋的,长长的烟杆上耷拉着个烟袋子。其中有人还解开腰带子挠着痒痒,手伸进衣服里摸出了一个虱子放在眼前看看,狠狠地用指甲一掐,血便染红了指甲,眯着眼一种报仇的幸福感荡漾在满布皱纹的脸上。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期时,河上建起了拦水坝,把水蓄起了,到了天干旱的时候,用井泵抽水灌溉,这样一来,把村里百分之八十的地变成了水浇地,改变了人们靠天吃饭的状况,粮食增产了,好多每年青黄不接的庄稼人家里有余粮了,再也不用吃玉米面糍粑了,每天都可以吃上白白的酥酥的麦面馍馍了。这时候,我也开始上学了,一天天去小河的次数减少了,特别是上了中学,在学校寄宿,去小河的次数就更少了,随着我年龄的增长,不断地上学,离小河也就渐行渐远······到了八十年代,村里打了机井,人们灌溉浇地就更方便了,人们对小河的依赖逐渐地在变小。九十年代,世世代代沿河而居的杏林镇的孙家河、陈家沟、马家河等村组搬迁至塬上,除了农忙季节河岸上能热闹一阵子之外,其余时间这一带沿河寂静无声。可是,无论走到哪里,无论离开小河多远,它在我心中的地位一点都没变,它是我记忆中最美的风景。
        记得一九九零年,那时我上大二,快要放暑假了,班上的同学商量要去旅游,可是,作为学生都没有多少钱,去得远了,经济没法承担,后来就有人出了个主意,每人在班上讲讲自己家乡的一处最美的风景,或名胜古迹,评判出三个最美最迷人的地方,由各位同学自己选择一处,然后由家乡在这个地方的同学当向导,带着大家旅游,完了后就食宿在这个同学的家里,这样既经济又达到了旅游的目的。当时,经过每个人的讲述然后筛选,家乡的小韦河被选为三个最美风景之一,当然由我带着要去小韦河旅游的同学来到了扶风。当时,我们一行五人兴高采烈来到了韦河,可是,看到的景象让我落下伤心的泪水。当时,正值夏天,韦河应该是一年中最繁荣的时候,可是,还未走近,就有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待到了河畔,看到河中的水污浊不堪,河岸边原来丰茂的水草干枯着,树木也无精打采,河道中到处是塑料袋,还有从上游冲下来许多破烂之物及人们废弃的生活垃圾!昔日美丽的韦河蓬头垢面,丑陋不堪,那几个人直直的盯着我,眼里充满着怨气,他们认为是我欺骗了他们,可我无语辩解!顺着河道默默地往上走,我们看到了从乡办纸厂排出来的黑色的污水正在流入韦河!血气方刚的我们冲进纸厂找厂长理论,那个俗不可耐的中年人理直气壮破口大骂,说我们吃饱撑的,闲得无事生非,叫厂里的职工把我们几个赶了出来
        几年之后,听说政府下令治理河流污染,韦河上游的许多小型乡办纸厂被勒令关停,污染源切断了,河水清澈了。妈妈打电话跟我说,河里的鱼回来了,鸟儿也回河岸安家了,树木水草茂盛如前了,听到这个消息,几年来在我心里纠结的这个事终于放下了。去年暑假的时候,我带着女儿,回到故乡,带她去见我久违了的小河,站在河岸边,望着潺潺而流的清澈的河水,我的感觉是那么熨贴舒服。女儿问了我小时候常常问起那个问题:小河从哪里来,又流向哪里?那个时候,没人能够回答我这个问题,后来,我是在上了学,认识了好多字之后自己查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告诉女儿,小韦河源于凤翔县西北千山余脉老爷岭南麓,流经凤翔、岐山、扶风三县 14个镇,从咱们扶风县彰沼村出境,至杨凌汇入漆水河后进入渭河。在我们宝鸡市境内流长 113公里,是渭北旱塬的主要地表水。特别是在上世纪的六、七十年代以前,小韦河是沿岸居民的主要的饮用水生活用水及灌溉用水。
       凡是扶风人,提起小韦河都不陌生,从古到今,它曾经滋养了两岸世世代代许许多多的人民。今天在我们扶风县创办园林式旅游生态城市的时候,它会展现出更加美丽绰约的风姿喜迎八方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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