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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大山三题(袁银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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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0-28 12: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大山三题
                                                                                        文/袁银波
山  泉
      清晨,我一跨进青山,就听到“叮咚”“叮咚”的声音。
      我问大山:“大山哟,你把个什么东西,弄得叮叮咚咚响呢?”
      大山呵呵地笑着说:“瞧你说的,我都这把年纪了,哪会像小孩那样贪玩,把个什么玩意儿都想弄响呢!”那是我的血液,正在血管里滴答滴答流呢!”
      我踏着青草,踏着小径,拨开荆棘,拨开树丛,终于看到了大山的血管——清清的山泉。嗬!多粗多长多大的血管哟,从山腰里冒出,在满山里布满,清清的,清清的,就像条银蛇一般。她可真像大血管哟,滋润着山坡上的花草,浇灌着梯田里的庄稼,哺育着大地上的万物。没有她,大山的青春、生气和活力,会完全终止了呢!
      其实,山泉何尝只是大山的血液,她还是高明的音乐家呢!你听,“叮咚!叮咚!”这不正像一位提琴手在弹琴吗?
大山,固然是以幽静而赢人,然而,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泉水声,那不就像死一般寂静了么!其实,山泉琴声,是最令人舒心的了。
       我再走,再走,走进深山里,走至悬崖下,忽闻流水哗哗,震耳欲聋……猛抬头,但见千尺飞瀑,如银河倒悬,激流倾泄,似万马奔腾!啊!难道这也是大山的血液么?难道这也是大山的音乐么?是的,这正是大山滚滚奔腾的血液,正是大山激情奔放的音乐!
      傍晚了,夕阳的余辉撒向了山山岭岭、沟沟坎坎,那道道山泉,变成了条条金色的彩链!“美哟,大山这庞大浓密的血管!”我内心这样呼喊。
       禁不住,我弯下腰去,捧起一掬山泉水来。猛一喝,真似糖水一般甘甜呢!这时,我忽而想起我的故乡扶风的湋水,它原本是渭河的支流,其水早先也似这山泉水一样甘甜,我儿时常常以手掬水,饮而喝之,可是如今风光不再,难以饮用,因为我们只一味追求工业化的进程、经济效益的提高,却付出了污染的代价,那母亲河湋水河里,充满了对人体有害的东西。而这些有害的东西,经湋水流入渭河,再经渭河流入黄河,复经黄河流入大海,当然,也还有别的河,别的溪,那万万千千的大河小溪……在我们生存的地区上,却哪里还有净水净土呢?
       还我蓝天,还我白云,还我净水,还我净土,还我们人类生存最基本的权利,可是,我们能争取到么?
山  风
       除了山泉,大山还有音乐家吗?有啊,山风就是大山的音乐家,她的技艺高超得很呢!
       你想听轻音乐么!那么,请你站在溪水畔的白杨树下。你听,微风吹在树梢上,“沙沙沙沙!”这不正是极好听的音乐么!
       声音是不是小了点?那么,请你走进这深山中的大森林里。你听,轻风穿进大森林:“哗哗哗哗!”这不即刻使你感到振奋了么!
       你想看舞蹈么?那么,请你来到这有花有草有树木的山坡上。你看,风吹小草轻轻摇,树枝点头花跳跃,这不正是十分优美的舞蹈么!
       也许,你想听大合唱!这好办极了。瞧吧,山风一声呼唤,蜜蜂来了,秋蝉来了,山雀来了,画眉来了,八哥来了……好啊,有这么多的歌手,难道就唱不出最令人动听的歌么?
       怎么,还不行!你是不是想听那最为粗犷豪放的音乐?看那最为心惊心动魄的表演?这,也不难办。你听:“呼——呜!”“呼——呜!”于是,狂风在前,暴雨随后,飞沙走石,山洪咆哮……这时,请看我们音乐家的无比威力吧,她简直可以把江河翻起,把大树拔掉,把天宫吵塌,把山峰吹倒……好了吧!叫我说,我们还是少听听这过分粗犷的音乐。这音乐,会给世界带来巨大的灾难呢!
       你会不会还问:“山风还有别的本事么?”
       “有啊,最有代表性的,还是她四季的风呢!春天的风,热情、温暖,可以驱走严寒的冬天,唤醒沉睡的万物;夏天的风,凉爽、湿润,可以唤来天上的云彩,把雨丝儿洒向干枯的大地;秋天的风,激越、豪放,可以催熟树上的果子,吹黄山坡原野上的庄稼;冬天的风,凛冽、冷酷,可以唤来漫天的大雪,让整个世界变得一片银白。”
       噢,山风哟!你既是一位技艺高超的音乐家,也是一位神秘莫测的魔术师呢!同样,我又想起我们平日里赖以生存的古城西安,当那里春风吹拂阳光明媚的季节,却会吹来一阵叫沙尘暴的东西,它竟然会脏了衣物迷了双眼,据说,这都是人类乱砍滥伐带来的恶果。一想到此,我真的不想回了,我愿意待在这深山里,畅饮山泉的甘甜,静听山风的音乐……可是,我的这样一种愿望,却也难以满足,那是有这样那样的客观原因的。这时,我不由产生了这样的疑问:大都市就一定好么?小山村就一定不好么?现代化就一定好么?原始化就一定不好么?可以说,各有利弊。
山  岩
       在大山里,有比岩石更雄伟的东西么?没有。
       有比岩石更坚硬的东西么?也没有。
       怎么会有呢?唯有岩石,才是大山的骨胳。
       她一块块叠嶂起来,才构成巍巍的大山;一块块支撑起来,才组成险峻的山峰;一块块堆砌起来,才形成了悬崖峭壁。她风吹不怕,雨淋不惧,雷轰不动,电劈不摇,严寒能忍,酷热能熬……由此看来,岩石不正是大山的骨胳么?
其实,所谓大山的骨胳,理应为大山的骨气。她铮铮硬骨,傲然挺拔;高瞻远瞩,气魄宏大;宁肯破碎,绝不低头;宁可崩溃,绝不弯腰。这就是她的骨气的主要表现了。
       正是这样的一块块山岩,才组成了险峻的山峰。是山无峰,还能称其为山么?我以为不能。是峰不险,还能称其为峰么?我以为不能。其实,大山本是大地上的巨人,而山峰又是大山的儿子。
       有人说,山峰是顶天的柱子,没有他,天大约是要塌下来的。像《淮南子·天文训》中记载:“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这里,即有天柱之说,不就是一个有力的史证么!
       有人说,山峰是直插云天的宝剑,地下埋藏着的是他的剑柄,天上插入的是他的锋刃。在美丽富饶的关中东部,即有一山名宝剑山,形如锋剑,其险无比,与药王山对峙而立。据说,这是二郎神杨戬在一场厮杀后,将宝剑怒掷于地下,却怎么也拔不出来,此后,便形成了这么一座仙山。
       也有人说,山峰是威力无比的巨神,像世界各地的名山险峰,祖国大地的三山五岳,十大洞天,哪一架山、哪一座峰、哪一个山洞,能没有美丽诱人的神话传说呢?他们或是仙人巨神的化身,或是仙家宝物的变形,或是镇妖避邪的神物,或是诸位众神活动的场所。总之,没有比这些更为神奇的传说了。在陕西彬县的一座山上,雕有一尊大石佛,其高20余米,传说还是尉迟敬德监工建造的呢!而在四川的乐山,倚山而立着一尊石雕大佛,其高竟达70余米,据说他是镇压水怪的巨神。这些大佛,难道不是人们心目中的大山巨神的形象么!
       这比喻过分么,一点也不过分,试问,在世间万物中,有比山峰更高大的物体么?没有。在世间万物中,有比山峰更勇敢的物体么?也没有。
       是山峰,必然巍然挺拔,直插云天,他不正起着一种顶天柱的作用!
       是山峰,必能呼风唤雨,虏雷斩电,他不正是一把万般神奇的宝剑!
       是山峰,必能保护人类,保护生灵,养育万物,他不正是一位造福于万代的巨神!
       当然,山峰也是有自己个性的。平时,他和蔼可亲,风光迷人,但有时则怒发冲冠,面目狰狞,甚至会大发雷霆,山摇地动!大约,他的发怒,只为看到了不公的事情。
       如此看来,山峰巨神,才是人类真正的保护神呢!
       我敢说,唯有山峰,才是巨神中最了不起的英雄!这时,我又想起美丽黄山险峻的天都峰,它就因为某人不慎,一个烟蒂引发大火,把满山的花、满山的草、满山的树、满山的木,都烧得光光的么!可悲哟可悲,给大山带来最大罪孽的,却原来也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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