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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大上海散记(袁银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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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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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0-16 17: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大上海散记
                                                                                      文/袁银波
       秦人的优越感,是齐人楚人燕人韩人赵人魏人所无法与之比拟的。早先,我就听乡人说过:“什么大上海,只能称小上海,昔日的南蛮不毛之地,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有位乡党去过江南,游过上海,我问他的感受,他说:“感受最深的是‘鸭子浮水,水牛游泳’。再就是‘上海鸭子呱呱叫’。”这后一句则不过是对上海人讲话特快且听不懂的讥讽罢了。
       受此种思想影响,我于上海也有些不屑一顾,所以1998年去浙江金华参加全国儿童文学讲习班时,我路过上海只途经了一下上海车站,进出口也是未出的。此次,为了老张,为了见洪汛涛老师,也为了给自己长点见识,我硬是到上海来了,到上海转了看了,不由发出这样的感叹:上海确实大,发展确实快,真真实实个大上海呢!
       上海最有特色的乃是上海的高楼,左一个高楼右一个高楼,前一个高楼后一个高楼,一座高楼挨一座高楼,一片高楼连一片高楼。上海的高楼到底有多高?距“东方明珠”不远的金茂大厦则比东方明珠高,多达80多层高达400余米,说是亚洲第一大呢!当然,这般的高楼大厦也不见得比比皆是,在背街小巷里,我们也见得一些古老的半古老的旧上海建筑,想来上海人也不个个都是亿万富翁,亦有贫又有富的,只不过,上海的“贫农”大约赛过陕西的“富农”,或许还赛过陕西的“小地主”呢!这即为差距,即为地方差异,即为贫富差距。那么,对于日本,对于西欧,对于美国,上海与他们的差距又胜过了陕西与上海的差距,如此比来比去,秦人哪里还敢有优越有自豪有骄傲可言呢?
      上海最为欠缺的乃是名胜古迹,这里全然没有陕西的巍巍古塔、座座名刹、道道俑坑、堆堆帝陵……这里有的只是现代的科学,现代的文明,高速的发展,发达的经济。这样一种现象不能不使人感到奇怪:凡是历史悠久的地方一般都比较滞后,凡是历史短暂的地方一般都比较发达。就像美国是世界上诞生比较晚的国家之一,如今发展成了世界最强国,而拥有几千年文明史的中国、印度等国又另当别论,上海则是中国诞生最晚的城市之一,如今发展成了中国最强城市,以至超过了首都北京的发展速度,而拥有几千年文化发展史的古长安、古洛京等地又另当别论。也还有,类似搞革命最早的陕北、遵义、井冈山等老革命根据地,至今差不多都是贫困地区。这一切,大约与当地的人文环境和自然条件有关,与当地人们的思想观念和环境建设却也不无关系。看起来,悠久的历史搞不好会成之为沉重的历史包袱,古老的文明搞不好也会形成牢固的精神枷锁,我们陕西滞后是因为包袱太重了,我们秦人的滞后是因为枷锁太牢了。最有趣的,是我们同行的化洲张先生欲去上海城隍庙烧香敬佛,殊不知,那里一不让点香,二不让敬佛,不过是一个以销售金银珠玉为主的大市场罢了。但那里的建筑倒也古香古色,较之我们西安城里的书院门仿古一条街,有过之而无不及。
      上海主要的景致集中在外滩,这里是黄浦江的堤岸,江那边新型的高楼大厦林立,江这边遍布古朴的民国时期抑或是建国初期的建筑。江水中,货轮、游轮不断,听得见汽笛声声,看得见百轮游动。堤岸上,游人如织,欢声笑语,令人遐思无限,令人留连忘返。上海发展最快的地方乃是浦东。曾几何时,大上海人还“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座房”。可是如今,浦东的房价比浦西高出了几倍、十几倍以至几十倍,这样的变化真使人吃惊。上海最美丽的地方莫过于国际公园,那里的花草哪是栽的,分明是画的,整个国际公园是一幅巨大的画,每一块园圃的安排则是一幅局部的画,这里的花是图案,草是图案,一切的一切,都显得秀丽无比,奇妙万般。上海最繁华的地方也还是南京路,南京路上的夜景更胜于白天,那全在于点缀,全在于人的精明和招数,就凭着这千姿百态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使得许许多多的外来者也包括上海人是不得不在南京路上的大商场里掏腰包的。
       接待我们的,是战友陈学军所托的一个导弹旅的朱主任,也还有他们的马干事、范干事和司机小刘。南京政治学院上海分院的卢冰教员也受学军所托而来,他们接待我们甚到招呼甚周。只为上海太大,整两天的工夫,我只是一个劲地让小刘开着车子到处跑,就像当年的“林副统帅驱车兜风”似的,这即使把大上海没有跑完,却也跑遍了上海的主要景观,也不能不使我们这些“兵马俑”大开了眼界。据部队的同志讲,上海人地方工作的比部队工作的工资高约一倍,而西北地区地方工作的则比部队工作的工资低约一倍,这就是说,一位在陕西月工资七、八百元的高级职称拥有者,在上海闭着眼睛一月也能拿三千多元,差距不可谓不大。所以,在西北地区给部队干部做思想工作是做要正确对待转业,要千方百计让他们积极转到地方,而在上海给部队干部做思想工作是做要正确对待留队,要千方百计让他们安心在部队工作。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会有“孔雀东南飞”这样一种现象,并且时而不断断而再生。如今天天讲西部大开发,可西部人才也是要生活要生存要养活老婆孩子的,可他们“牛力薄薪重枷焦心”,却什么搞开发呢?我是位极为保守的民族主义者地方主义者,是曾经立誓要与古周原古长安父老乡亲共患难共荣辱的人,也差一点被南京人被上海人说得心动留在那里不得回来,想起来都有点后怕。
       我固然知道,我们祖国的未来会十分美好,但我们这一代人却一定要生活在这并不怎么美好的时代里;中华的西部未来会十分美好,但我们这一代人却一定要生存在这开发西部的动乱年代里。这就需要奉献,需要付出,需要出力,需要流汗,乃至流血牺牲,这是一定的!啊,多灾多难的中华民族,多灾多难的西部乡亲,多灾多难的三秦人民,我们虽然发现了我们与南方与上海的差距,但我们都无法缩短它,我们虽然看到了中国西部美好的前景,但我们上一代人以至我们这一代人却无法看到它,这不能不是一代人乃至几代人最为遗憾的事情。所以,开发中国西部,要的乃是上海的发展速度,乃是上海浦东的发展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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