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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狗有狗的事情(文/张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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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8-26 10: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狗有狗的事情


  前一阵子碰见一位朋友,他给我说了一件事情:国庆长假他们夫妻去外地旅游,实现了他们多年梦寐以求的夙愿,可刚达到目的地的第三天,就接到海口某托狗所的电话,说他们寄养在那里的爱犬滴水不进,神情慵倦,饲养员已经无计可施了。得到这个消息,他们焦急万分,老婆更是痛心疾首,不吝已经预交了的旅行团费,也不顾旅游行程才进行了一半,立即购买当天的机票,十万火急赶回海口,连家也顾不得先回,直接从机场驱车到托狗所。当他们把狗接回家时,他们发现了狗的眼泪。狗是流着眼泪把一钵狗粮吃完的,朋友说,它没有病,它只是太想念我们了!朋友的眼泪哗哗的。
  朋友的爱犬我见过,是一只金毛寻回犬,浑身的毛发确实像金丝一样闪亮,他们给它起名叫阳阳,意思是它像阳光一样灿烂。朋友在我面前也显示了他驯狗的成绩,他发出指令,狗就忙不迭做出作揖、再见、翻滚等一系列动作,让朋友得意得满脸笑容。可爱吧,朋友炫耀地说。我承认这狗其实可爱,但我总觉得用可爱来形容狗有点不合适。与狗相匹配的形容词应该是威严、凶猛、剽悍等,这才与狗身份和职责相称。
  狗的职责是守卫、狩猎,就朋友这个金毛寻回犬来说,它就是原产于英国的猎犬,它的身份应该是猎人的伴侣,它的职责应该是攻击和捕获猎物,作揖、再见、翻滚之类的杂耍肯定不是它的本行,但自从被作为宠物豢养起来以后,它失去了施展自己奔袭扑杀能力的场所,为了生存下去,换得一块骨头,它只能去模仿马戏团的猴子了。
  其实狗不应该是这样没有尊严的。这让我想起了我老家的一只狗——虎子。
  虎子这名字是我哥起的,他大概看过《林海雪原》,那里面的猎人李勇奇有一只凶猛无比的猎犬,它就叫这名字。我们家的那只狗虽然是山寨版的虎子,可它没有辱没这个名字,它当然是毫无血统可言的乡下土狗,个头也不够高大,但却凶悍得出奇,是看家护院的好手。不但护自己家,而且也护三邻五舍,村子里有人家盖房子怕丢失木料,果园的水果成熟了怕遭贼,把虎子借了去当护卫,它从来不欺生,把人家的财产当自己家的一样精心照理。虎子在我们家就是一口人,一个劳动力,我们吃什么它就吃什么,吃完也从不需要作揖摆尾之类表示感激。它觉得这口饭是它花力气挣来的,不必看谁的脸色。
  这样的狗也是很有自主性的。我们家也有没人的时候,有时候去亲戚家三五天,没有人喂虎子,它就自己解决伙食问题,去田野逮野兔,去庄稼地捉老鼠,混个肚儿圆。它从不像朋友的金毛寻回犬那样粘人,不见主人就使小性子绝食,一见主人又娇滴滴地鼻涕眼泪。乡下的狗硬朗着呢,个个都是汉子。
  乡下的狗也自由着呢,它有广阔的天地,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就连恋爱也是率性而为,畅酣淋漓,乡民们从来都不干涉狗的感情问题。可是在城里,我见多了因为爱情而生的狗官司,强奸、非礼等罪名让发情期的狗们不知所措。更过分的是有些人竟然拿狗的那话儿挣钱,在一家著名电视台的访谈节目中,一个藏獒的豢养者理直气壮地说他的这只公藏獒配一次种是10万元!拿狗的天性当印钞机,这与开妓院当鸨儿有什么区别?狗还有尊严没有?
  漠视狗的天性,剥夺狗的自由,以自己的喜好来驾御狗。自己染发,就一定要给狗染发,自己喷香水就一定要给狗喷香水,自己打耳环就一定要给狗打耳环,自己穿衣服就一定要给穿衣服……可是没有人问过狗,它到底需要不需要人类的这种“爱心”?去年瑞典颁布了一部动物保护法,对动物的照顾可谓体贴入微,如养狗的人必须跟小狗一同上培训班,猫咪需要人与它目光交流,而且居住空间必须高于2米、大于7平方米,还得配一个独立的猫厕;小兔要有“同居伙伴”等等。如此善意且豪华的兽道主义让许多贫困国家的人民艳羡得都要流口水了,可对于动物,它是否一定是就是好事呢?我看未必,过分保护其实是让动物慢性自杀,是鼓励它放弃自主生存能力而增强对人的倚赖性,如果不说它是人类的阴谋起码可以说是人类的过失。
  在这里我不由得要说说流浪狗。我觉得对流浪狗我们不必大惊小怪,狗要流浪也是它的天性,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把所有的狗都关在笼里拴上铁链变成人类的玩物呢?流浪狗能独立自主生存,起码在它身上保留了某些狗性。至于说流浪狗会传播狂犬病,我觉得理由不是太充分,疯狗才会传染狂犬病,而狗会不会疯应该跟狗是不是流浪没有多少关系,在我看来,被过分束缚的狗倒可能更多地疯掉,因为它太郁闷了。
  我的这种说法在当今生态理论已经成为强势意识形态的情况下肯定是政治不正确的表现,惹得某些绿色人士不高兴也在情理之中,被拍砖那是活该的。但我总觉得动物有自己的天性,有自己的自由,有自己的尊严,我们人类为什么一定要强兽之所难,把自己的意志凌驾于它们之上呢,哪怕你的愿望是善良的。是不是在人类的内心深处有一种受虐冲动,他们在现实中总是被各种硬性或软性的暴力规训,成为制度和思想的顺民,因此他们总是不由自主地把这种情结投射地动物身上,让他们成为玩物和小丑,来平衡自己的自卑。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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