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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舅舅家的回忆(文/袁银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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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8-26 10: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舅舅家的回忆


       我的老家在扶风城关南台村,舅家在黄浦原峪刘达庄,两地相距八、九公里。我家亲戚不多,一个姑家,一个舅家,姑家成分不好,在那“阶级斗争”的年代,我们不敢来往,能走的亲戚就只有舅家了。走舅家,我是从记事的时候就开始的。当然幼小时也走,或是被母亲所抱,或是被父亲所背,我却是记不得的。我之所记,多是哥哥领我走舅家的情景,那应当是上个世纪50年代中叶我四、五岁的时候。
       从我的家——南台村班家谷一处拥土窑加厦房的院落出发,带着礼品,其实只是包点心或一篮子菜什么的,在门前石牌楼那里汇集齐人,再整整衣服什么的,我们便行开拔。顺沟往西北方向上得坡去,穿过我们村上头庄子,北行约1公里,那是冯家台台。从冯家台台再下沟,便到了八岔堡,又名马岔口。所谓八岔堡,因它位于县城的西坡之上,路分八处,八条土巷小路,伸沿县城之南北和西面,那向西偏北的一条小路,便是通往我舅家的路了。八岔堡坡口,赫然醒目的矗立着一个石牌楼,它与我家门口的牌楼十分相似。成人之后,我方才明白,我家门口的牌楼,是清乾隆年间刘天锦为其母所立的贞节牌坊,而八岔堡的牌楼则为同一时期扶风县丞为东汉伏波将军马援所立的石牌楼。而那石牌楼身后,便是人迹不断,香火旺盛的伏波祠了,这是一座唐宋年间便建的纪念马援的古祠。正由于此,八岔堡的石牌楼比我家门口的石牌楼更为壮观,它上有石人石马,气势十分威武。走到这里时,因为路程不很长,我当然并不觉累,还不住蹦蹦跳跳的,因为出家门并不很久。而且,我和哥哥还打着前站,前站即为先锋,当先锋官的人,总应有点先锋官的架势,没走得三里两里,就那般蔫头耷拉,萎靡不振还配当先锋官吗?
先爬那八岔堡陡坡,便登上西宝公路,当时的公路,并不是什么一级路、二级路,只不过是比土路稍好的料姜石(黄土高原年久形成的土石头)铺成的大路罢了。再行约1公里,便到了张家庄。据说,这里距我家约5里地,而那南邻相望的,便是五里铺。五里铺五里铺,距县城刚好5里,这是古来就认证了的。这阵子,我的小腿已困,哥哥便同我休息,一是为了歇脚,二是为了等后续部队,即我的母亲、姐姐或父亲,后来又有了弟弟妹妹。张家庄那里,有得几块石碑,其中一块碑半立半倒,我们叫它“倒倒碑”。那碑头雕有两条石蛇,蛇嘴里的水永远不干,我们也闹不清是什么原理。在“倒倒碑”处休息一阵,我们又开始沿公路跋涉,向着西行。走不多远,南看有一大冢,我们叫它冢疙瘩,它高约二、三十米,大约几千平方米。哥哥讲,那便是马援的陵墓,墓旁的村子叫伏波村。他还指了指路边所立的一块石碑,说那就是古时为马援立的碑。再往西看,复又见一冢疙瘩(我至今仍不知那是古代哪位贤者的陵墓),北边有一村子。我知道,那村名十里铺。也就是说,一走到哪里,我们就走约10里,是一大半的路了。偏是,那冢疙瘩看着很近,走来很远,我每次冲着冢疙瘩走都很累。后面,姐姐他们似乎要赶上我们,她故意在后面逗我:“快,我们赶上你们了,你们要落后了!”我惟怕落后,迈开小腿就跑,虽跑得气喘吁吁,但毕竟又赶了一段路程。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我们走到了十里铺,这里是我们的第二个歇脚地。在路边休息一阵,等大部队汇齐,我们便又向西挺进,直奔目的地而去。再西有两条路:一是直往西顺公路走到新店(那里是乡政府所在地),再直往北走约1公里就到了舅家;二是从十里铺向西北顺小路斜插而去,再经乐家庄便到了刘达庄,斜插小路能近一华里,我们当然是走小路了。但是,走这段路十分艰难,它好像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快到陕北了一样,眼看就要到目的地了,人却怎么也走不动了,更何况还要爬雪山、过草地……走不动也得走,因为目的地还未到。这阵子,我惟有听哥哥讲故事,才能稍稍减缓疲劳的袭击。偶而,哥哥也背我,但更多的时候,他是搀起我的肩膀助我一臂之力,架着我向前走的。他说这是飞,我也这样认为,不过那飞得极慢,犹如老牛破车行路一般。
       好不容易,到了乐家庄,那村子北口有一棵千年老皂角树,这是我们走舅家每每休息的地方,今日里自不例外。稍事休息,我们再行汇聚,继而,“先头部队”便又开拔。如仔细算来,我们走舅家大概的进程是,出家至张家庄5里,从张家庄到十里铺5里,再从十里铺到乐家庄复5里,3个5里是15里,这样,我们已走了15里路。我这时虽然也困,但往往被胜利的曙光所冲淡,因为曙光就在眼前,胜利便在目下,我的舅家——刘达庄已看见了。
       舅家的村子叫刘达庄没错,但它的来历尚不清楚,因为庄里人一律冯姓,并无姓刘的人家。但是,当地人都呼之为牛踏庄或牛大庄,这与土话发音有关,陕西话与普通话发音的区别在于,那“牛”“刘”不分,“大”“踏”不分,这极有可能是那实际的刘达庄被称之为牛踏庄或牛大庄的原因。而我那时,总认为舅家的村子叫牛大庄乃名副其实,因为大舅他精于养牛,所养的牛特大特大,他们的村子又怎么能不叫牛大庄呢?
       舅家,终于快要到了。正式去舅家,我们都是每年的正月初四。这一天,他们一家人知道我们今日里要去,老有人在村口迎我们,或是某个舅舅,抑或是某个哥哥或弟弟妹妹。但平日里不行,那时没得电话,我们来走亲戚,他们一无所知,又怎么有人来迎接我们呢?适逢这个时候,我惟怕舅家的狗,那狗叫黑子,是黑色的,叫声洪亮,凶猛无比,虽老用粗铁链拴着,但进舅家门总须经过它的“岗位”,这是我不能不深以为惧的。今日里,我们正赶上了这情景,不是正月初四,没有人来迎接,这就意味着,我们进门之时,非得与黑狗打一次交道。所以,在舅家门口,我欲喊人。哥哥说:“不要紧,黑子认识我。”
我说:“可它不认识我。”
       “怎么不认识你呢?你正月初四来过,它早认识你了。”
       “只那么一次,我连它都没认下,它怎么能认识我呢?”我不相信。
       “你不记得,初四你来后,舅家爷(外爷)给黑子叮嘱过了,叫它认下你。”哥哥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正月初四我们来舅家,黑子正欲咬我,却被舅家爷喝住:“黑子,你可认好了,这是我的外孙,他是咱们的亲戚,你以后要好好待它,不许咬他。如咬他,我打你!”舅家爷一说罢,黑子即朝我摇起了尾巴,一副无比殷勤的样子。想到这,我心里才有底了。
“要么咱试试。”我说。
       “好,我走前面,你跟后面。”哥哥恐我害怕,又对我这样说,“一进院子,就倒过来,你走前面,我在后面。”
       于是,哥哥领着我,欲进舅家门。刚到门口,黑子便欲扑咬,却被哥哥喝住:“黑子,咋不认识了?”
       黑子猛地一怔,遂之不吠不叫,竟还摇起尾巴来了。“黑子,还有我呢?我正月初四来过,你难道忘了吗?舅家爷也向你交代过了。”我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喝问起了黑子。
       黑子似乎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它的眼神里透露出了喜悦,却也不乏道歉之意。我能理解它,纵然你是亲戚,纵然你是它的主人——舅舅的外甥,可你毕竟只来过一两次,它又怎么能老记着呢!也还好,正是由于我们对“黑子”的呼唤,勾起了它对“舅舅外甥”的记忆,它便十分友好地与我们相处,给我们放行,并十分友好地摇起了尾巴。
       怎么说呢?我拥舅众多,只为他们都一无大官、大款或成大事者,这也许便是我这个外甥青春年少时虽空有一些抱负却始终难以出人头地的原因。我共有舅7个:大舅既是赶车人,又是饲养员,他个子极高威信更高;二舅是老革命,从小参加八路军,只因他不识字,干到正营级便转业到云南勐腊国营农场;三舅是木匠,手艺极高,一身正直,是远近闻名的工匠;四舅虽识得些文墨,可是识之不多,老帮人打打算算的,后来便成了生产队的会计;五舅倒是上了个完小,成了粮店里的职员,后在计划经济的年代里还有得些施展;六舅幼年送人,也是本村人家,被供上了中专,在宝鸡金属公司当经理;七舅毕业于凤翔师范,后来从教,以至退休,终生未改行。就兄弟姐妹排行,我妈是老四,她比三舅小但比四舅大,他们兄妹姐弟8个,就她一个女娃,这也是我们这些外甥去舅家格外有理气长的原因。
       由于舅舅多,他们在我记事的时候就分家了。舅家爷和舅家婆(外婆)跟着大舅,所以我们每每去舅家,是一定要先去大舅家的。舅家爷银发白须,一身威严,一脸慈祥,更有一肚子的故事,他也极爱我和哥哥。“银娃子,给爷磕头!”舅家爷一见我,就这样高兴地喊。
      “梆”的一声,我便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你看看你看看,把我孙子的头上,都磕出犄角来了!”舅家婆一把拉起我来,先伸手揉了揉我的额头,再用热毛巾给我擦脸,又往我兜里直塞好吃的东西,比如说花生、瓜子、水果糖什么的。
      “给,爷也不能让你白磕了头!”舅家爷一边说,一边塞给我两张五分的新纸币。那时钱很值钱,这一毛钱,也是不小的收入,更何况一个孩子。
       哥哥做好了磕头要钱的准备,但舅家爷却不让他磕,并且说:“去去去,今天爷不让你磕头。”
       “为啥,咋只让他磕,不让我磕?”哥哥不服气。
      “为啥?你上学老逃学,爷生你的气了。”舅家爷一脸严肃地说。
      “赶以后,我不逃学还不行吗?”
      “说话算数!”
      “算数,如不算数,我再来找舅家爷,您就让黑子咬!”哥哥急得都赌咒了。
      “记住,上学不许逃学,平时要听老师的话,要好好念书。”舅家爷显然已原谅了哥哥,他允许哥哥磕了头,也给了一毛钱,舅家婆也给他兜里装了些好吃的东西。从这一点上,哥哥和我虽是同等待遇,但晚上的待遇不同,哥哥睡的是大舅家的芦席炕,我则睡舅家爷的大白毡和狗皮褥子,这是我的表兄弟们都难得的待遇。也是事出蹊跷,我那夜里做梦,梦见我想尿尿,但黑子老是追我咬我,我不禁尿了裤子。可这哪是尿裤,全尿在了舅家爷的狗皮褥子上。第二天,舅家爷一边晒着狗皮褥子,一边同别人说笑:“看看吧,昨晚上,我那外孙,差点没把我给冲了!”另一位老人也笑言:“这就叫大水冲了龙王庙,外孙不认舅家爷了!”我本来有愧,听这话更愧,脸红了不说,直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舅舅们多,妗子自然也多,每次只要我们去,哪个妗子也要做饭,吃的多是臊子面。妈总是向我们交代:“去了你舅家,家家的饭都吃点。要不,你舅和妗子会不高兴。”我们也便这样做,每次去轮家儿吃饭,把个小肚子都吃得圆鼓鼓的。相对而言,我们都爱去五舅家,五舅正月里老自个动手,给我们蒸甑糕吃。独此一家,自具特色,且他还有新铮铮的压岁钱给我们,我当然也是喜欢去了。
       岁月流逝,光阴如梭,转眼到了三年困难时期。这个时候,舅家爷已经去世,舅家婆还活着,可她已是行将燃尽油的灯即将吐完丝的蚕,是日落西山夕阳西下的了。那个时候,农村的政策极左,我们村政更左,且我家娃娃又多,每个小孩仅为大人一半口粮,全家人终年难吃得一顿饱饭。什么草根、树皮、豆渣、油渣、玉米芯面、观音土,我们全都吃过。我们到舅家去,全是为了一顿饱饭。舅家那时也难,虽然难以吃好、吃饱,但还是多少有些吃的,并须得几个妗子一人多多少少给我们小嘴里填些东西。臊子面却是甚难吃到的,除非是正月初四。躺在炕上有气无力的舅家婆曾对我说:“银娃子,过不了几天,婆让你吃臊子面。”我以为她是开玩笑,不甚在意。
       回家后,我对母亲说:“妈,我舅家婆说,过不了几天,她让我吃臊子面。”
      母亲听后,即刻一脸严肃,她十分嗔怪地对我说:“别老是想着吃你舅家婆的臊子面,那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不久,舅家婆去世了,我是吃了她的臊子面,可我却永远失去了慈祥善良的舅家婆。一位舅家婆的逝世,为她的外孙换得了一顿臊子面,这可以说是多么悲哀而沉重的代价。但是在三年困难时期,欲求一顿饱饭的代价就是如此。那年,我仅仅10岁。10岁的我,却和哥哥抬着沉重的食摞(用来装面食祭品的特制木箱)去舅家,来告别我的舅家婆。也就在舅家婆逝世不久,三舅由于生活所迫举家迁往河南(渭河以南)眉县尖嘴石。这是因为,三舅木工手艺好,在那里活儿不断,且那里地处偏僻,属于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极左政策危害稍小,人们是有得粗玉米可以填肚子的,三舅他硬是选中了这样的地方,在那里扎根落户了。
       这时的我,已经成了学生,虽然只上三年极。但是,我儿时喜欢看书,因为我一直认为,舅家爷喜欢爱看书的孩子,舅舅们也一样。一到舅家,我老爱缠舅舅中书文最高的碎舅(七舅):“舅,给我找书看。”
      “咱家的书,你看不懂呀!”碎舅说。他真的拉我去看书,一册册黄纸线装的书,摞满了碎舅的屋子,可我真看不懂。“等等,你再上几年学,长大了再看。”我听了碎舅的话。
       复又几年,我上了中学。这个时候,我虽也喜欢看书,可是社会不允,时代不许。我再去舅家时,那一摞一摞的书,全被收缴而烧成灰烬。大舅曾这样问我:“银娃子,你现在是中学生,那舅问你,你三舅的经历我最清楚,咱家人啥党派都不参加,可人家硬说你三舅是国民党员,还开了他的批判会,你说对不?”
      “那也许是弄错了,或是那些瞎怂人报国民党名单时,胡乱写上我三舅的名字。”这并非是我瞎说,因为在我们村里,原本就没一个国民党员,可是在一夜之间,就突然冒出几十个国民党来,那是因为一个当过伪保长的人挨打不过,在造反派逼他列出我们村的国民党员名单,他便一下子写出了几十个名字,他们就全都成了国民党员而挨了批判。
      “似这样,那好人就永远被冤枉吗?”
      “这阵子,把我也搞糊涂了,我也说不清。”我搔着头说。
      我又去找碎舅,想去要些书看:“舅,你不是说我长大了,就给我书看吗?”
      “哪还有书啊!”碎舅十分悲哀地说,“咱家的书,全被造反派抄去了。你说,收藏书有啥错?教娃娃们读书有啥错?我也挨批判了。”
      “我们学校也一样,个个老师挨批判,这谁也没有办法。”
      “咱家的书,都是祖祖辈辈攒下的,花钱买下的,全都收了,全都烧了,你说这对吗?”说到这里,碎舅极是不平,很是气愤,“那些,都是好书啊!”
      “还有,这村子里,连冯家的祠堂也被砸了!”碎舅仍发着牢骚,“你没看你家门口的石牌坊,还有八岔堡的石牌楼,也都一个个被砸了,它们惹了谁呀!”他看来很是气愤。
       我们无言以对,心里却直发悲哀,因为碎舅所说,全都是事实,因为他所说的那两个石牌楼,全被石灰窑烧成了石灰,可当时的破坏还远不止这些,什么文物、碑石、旧书、古迹,被毁坏的有多少啊!这样,碎舅答应让我长大看的书,今日里也全都被毁了,我以后看什么呢?
       想不到,继舅家爷、舅家婆之后,那首先离世而去的,竟是我的表弟立新。我舅家的表兄弟,与我年龄相差不大的有立本哥,他是我三舅的大儿,长我两岁;次是立仁,他是我大舅的儿子,小我半岁;再是立新,他是我四舅的大儿,小我一岁。立新去世,是因为他得了急病,我当时当兵在外,并不了解详情,反正我再未见着他的面儿。立新的青年早逝,带给我四舅家以毁灭性的打击,使这个家庭过早的走上了衰败,以致加速了我四舅离世的进程。
       不久,大妗子便去世了。她的去世,是被胆结石折磨而死的。
       接连,六舅、三舅和四舅,他们都相继去世了。二舅情况不详,我至今仍不知他是否去世的消息,因为我们少有来往,且他远在云南,连舅家人都少有所闻。舅舅们虽相继去世,妗子们却大都活着,我的三妗、四妗、五妗、七妗,她们全都健在。同二舅的消息一样,二妗我从未见过,也不知她如今的消息,六妗也一样。
      在舅舅们中,大舅算是长寿者,他活了90岁。90岁的他,仍喂着一头牛,养了两只羊,还养的有猪。本来,他仍身体健康,只惜有次喂牛时脚下一绊,以致腿脚骨折,卧床难起,不久就辞世了。这一消息,我也是在西安城里闻知的,却未及拜祭送行我的大舅。
      五舅的去世,大约有七、八年了。记得那年过年,也还是正月初四那天,我们去了舅家。不过那次不是走,而是搭班车赶到新店,再从新店走三几里便到的。见得五舅,他这样问我:“你个人的事,办好了吗?”因为我那时已经离婚,父母亲戚都为此着急。
      “还没有。”在过年这样的高兴时候,我不愿提这样不愉快的事。
      “彩霞,彩霞!你过来!”五舅不再同我搭话,却唤过了他的女儿——我的表妹彩霞,这样对她说:“你得是死人一个,你银虎哥的事,你为啥不操心?回西安后,你赶快帮他找一个。”
      彩霞妹很是窘迫,我也极为尴尬。后来,我那在省城国棉四厂当工人的彩霞妹,一回到西安就为我的事情前后忙活,虽然效果不佳,但她也是尽了心的。她其所以如此奔忙,一由于亲情难却,二由于父命难违罢了。
      那次,五舅还特别叮嘱五妗:“你给我把外甥招呼好,一定要招呼好!”所以,破天荒的,五舅家里,上得20多盘菜,有点心、水果、瓜子什么的,待客极是隆重。
      春节过后,便是春天。在春暖花开的季节里,我的五舅走了,走向了我大舅、三舅、四舅、六舅呆的地方。当然也还有我舅家爷和舅家婆,有我大妗子,有我立新弟……
       五舅虽已离去,但令他足以欣慰的是他的后代:大女儿彩霞虽然为工但毕竟跳出了“农门”,二女儿云霞先招工至煤矿后转入粮站工作,三女儿瑞霞今在中山光荣为教;大儿子立鳌身在广州为省社科院研究员,二儿子立义屈身县城为一科级干部,三儿子立宏抱定了企业家的理想在一自办的食品厂里苦心经营。其他的舅舅们,也有各自后代的辉煌。三舅的儿子立哲上的中专,在眉县一小小的学校里担任校长之职;四舅的儿子立让上过农大,今在青海某地从事农林技术工作;碎舅的小儿子立法上过大学,今在广州城里自己做事;还有大儿子立智和女儿菊霞都上过凤翔师范,前者在凤县任教,后者在宝鸡做工,虽然成大事者不多,却也大学生不少。我哥哥曾这样对我说:“咱舅家的娃,都上学可以,但干事不行。而咱家的娃,都上学不行,但干事可以。他的话,也不无道理。我舅家,在我这一代里,就出了好几个大学生,孙辈的大学生就更多了。我们家在我这一代,却连个高中生也没有。我固不成材,但徒有作家之名。我哥哥弟弟虽务农在家,但他们都是农村中的能人,属于能工巧匠。我舅家娃中成大事者,我看就数我表弟立鳌了,他毕业于陕师大,在省党校进修成了研究生,也出得10来本学术著作,算得上社会名流一位。立让弟的情况不详,其他都一般般吧!
       写这篇散文时,我虽身处陕北,呆在吴起县白豹镇的客房里,欲为白豹镇写一部报告文学。闲暇里,我突然想起了我舅家爷、舅家婆和众舅舅,以及舅家所有的人,便默默提笔,速速撰文,只为熟悉,一气呵成,虽然不成什么东西,但总归是一个外甥对于舅家的片断回忆。我写罢,掷笔,复看一遍,这样想:我的舅舅一家,不也正是中国农民陕西农民渭北农民一家真实的写照吗?相比而言,陕北的农民由于有煤炭和石油有天然气,有了这些资源的开发和利用,可以说是一部分抑或是更多的人先富了起来,可我们关中的父老乡亲,大多不能说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但至少可以说还未富了起来,其中也少不了我家和舅家。我也不能不埋怨我的舅舅们:你们都不当大官不成大款不干大事,要这么多舅舅作何用呢?我本想向着舅舅依着舅舅靠着舅舅们立业、致富或者出名(我表弟冯立鳌看过此语后这样批注:“作家本是不怨天尤人的。这些议论会使读者误解作者的意思。”我却并非这个意思,我只是在讽刺当今任人唯亲十分严重的社会现象罢了。)看来这是难以实现的了。所以,我在这里想提醒我年轻的朋友,你必欲升官必欲发财必欲成名成利,你必须有一个好的舅舅,有好爸爸妈妈当然更好。这既是我们这个社会这个时代这个历史时期的需要,也是我们个人成长个人立志个人事业奋斗的需要,因为我们生活在等级社会关系时代社会转型的历史时期,处身在人为之钱物为之占人人都在攀比个个都在挣扎这么一个极不正常的生活和生存环境,我们能不感到郁闷、沉重和压力沉重吗?似此,如果你没有拥有权力、金钱和赫名的爸爸、妈妈或舅舅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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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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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12 11:26 | 显示全部楼层


那是走亲戚是正儿八经的用退走。
带着礼品,“礼当”是不是更贴合(不知北乡咋称呼)。
舅家爷(舅院爷,不知“院”对否),和大家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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