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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马与汽车之比较研究(文/张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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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8-29 22: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马与汽车之比较研究
  
  天上掉馅饼的事还真有,我有一位当教师的朋友有一天忽然莫名其妙地继承了一笔海外遗产,这位穷惯了的伙计面对着成堆的钞票不知道怎么花,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买汽车。有私家车多威风呀。可惜朋友对汽车一窍不通,就来找我商量。
  我说,买马,买一匹好马!朋友愕然。我于是说:
  一,为了您的生命安全,买车不如买马。我当然不是指交通事故,尽管交通事故死人成千上万;我指的是汽车炸弹。现在全世界的恐怖主义呈蔓延之势,恐怖分子精于此道,中东地区的穆斯林极端组织专玩这个,前不久美国驻非洲的两个大使馆就中了招。朋友说我这是在中国,中国哪有什么恐怖主义?我说是的,咱中国无产阶级专政的威力大着啦,恐怖分子没有立足之地,但您保不准有对社会主义不满的人,对改革开放闹意见的人,还有遇到爱情、婚姻、家庭问题想不开的人,他们憋急了就会出损招,前不久武汉长江大桥、近几天湖南长沙就出过这事;最危险的是美蒋特务了,他们可是专搞破坏的,我们的传媒也经常报道这里那里逮着了几个。朋友说那都是在公共汽车上,我可是买私家车。我说那就更危险了,公共汽车上搞破坏,没有特定目标,祸及无辜;私家车可就不一样了,目标明确,舍您其谁,如果有人盯上了您,您就跑不了啦。而且,这种事说来就来,您一开上私家车,就是大款了,在中国还有几千万人没有脱贫、下岗工人一拨又一拨的情况下,您特别显眼也刺眼,不干您干谁?就是不给您一个炸弹,跟您玩一个绑票怎么样?刚枪毙的“大富豪”张子强就发誓要把香港的巨富绑个遍,而且绑那个李姓老板时就在他的私家车上。
  朋友被我说得吓出了一身冷汗,我说您别怕,买马!
  买马第一不用花多少钱,草料跟汽油更不是一个价,其实大多数情况下泔水和青草根本不用铜钱买;第二不污染空气,即使马放臭屁也强过汽车的“黑屁”;第三您根本不用怕谁给马肚子里塞炸弹,这一是不可能,二是没必要——骑马的人能富到哪里去?
  二,为了您的爱情,买车不如买马。何以见得?有“白马王子”为证,女孩子的意中人总是骑着白马走进她们的梦幻的,怪不得被老外称为“中国情歌之冠”的《康定情歌》当头一句就是“跑马溜溜的山上”,电影《阿诗玛》插曲的第一句也是“马铃儿响玉鸟儿唱”,蒙古情歌《敖包相会》中的情哥情妹也只有骑着马才能在“十五的月亮”下团聚……中国的情歌与马联系在一起的不知有多少,我们简直可以说情歌就是“马背上的歌”。甚至,就连与爱情有关的病,也要借马的名字来命名,比如“跑马”、“马上风”……在西方,怀春的姑娘总盼望骑士在她的窗前彻夜唱忧伤的歌。这里好像没有汽车的事,我们从来没有听过“跑车溜溜的高速公路上”,也不会有人傻得怀抱情人在汽车上高唱“喇叭儿响来音响儿唱”。“汽车王子”即使有姑娘爱也不会太多,那是玩命呀,弄不好就会守寡!当然也不排除个把不怕牺牲的,但这时候您就犯难了,因为您不知道她到底是爱车(准确地说是爱钱)还是爱您,“我以青春赌明天”,这年头只有傍大款的才会有这种飞蛾扑火的愣劲。
  买马吧,我说,骑着您的大白马去会您的心上人吧,到现在还爱骑士的女孩子一定是一个浪漫而忧郁的古典淑女,这样的姑娘现在想一想都令人心醉。
  三,为了您的家庭,买车不如买马。有私家车的家庭当然潇洒,但提心吊胆的日子有时也不好过。这里我讲了另一位朋友的故事,他就有一辆崭新的宝马车(明明是车却要叫马,可见就连汽车制造商也觉得车不如马)。有一天晚上他有事驾车出去了(开车就是开车,为什么要“驾”?司机又称驾驶员,可见人们对骑马的怀恋),过约定时间很久了没有回家,全家人那个急呀,老婆想出去找,又没有车,于是打电话告诉了所有有车的朋友们,大家全体出动,沿着城市的所有公路挨个找,还打110报了警,打122找交警队,询问有没有报车祸的,搅得警察同志们也不得安宁。结果是,这位朋友回家时路过另一位朋友的家,顺便又进去聊上了天,聊得太高兴了竟忘记了给家里打电话。这样是事遇上一次已经让人神经都快要崩溃了,多几次谁受得了?
  受不了,受不了。我眼前的朋友连连点头,我说您买马呀,骑一匹马出去您即使出了马祸,大不了摔断个胳膊腿,家人也不会那么担心,况且好马还可以救主呢,这样的故事不知道有多少,汽车绝对没有这个能耐。
  四,为了您的心境,买车不如买马。契诃夫的短篇小说《苦恼》您一定读过吧,马车夫姚纳死了儿子,他找多少人倾诉,但没有一个人理睬他,他最后给他的马唠叨,那匹朝夕相伴的马听懂了,竟至于流下了同情的眼泪。人心不如马心,汽车就更不能比了,汽车有时尽给人添乱。我又给朋友讲了另一位朋友的故事。那一天朋友要开车到机场接人,进了车库打开车子却不能发动,原来他将车子视为宝贝,藏之车库还要加锁,锁住发动机的锁子是电子密码锁,那天它好像中了魔,无论你输入的密码正确与否,它就是死活不松口,眼看着飞机就要降落,朋友急得恨不得拿大锤把这该死的车砸了。如果是马,就不会有这种事儿,马是通人性的,您只要唱一声“马儿呀,你快些走快些走”,它就会乖乖地把您驼到飞机场。因此,一匹好马就是一个好伙伴,用久了你们就会生死相依,这您只要听听苏联歌曲《三套车》就会明白,一匹即将离开主人的老马让马车夫那样地伤心。对汽车人绝对没有那样的感情,一辆旧车只管扔到垃圾场就行了,主人早就被它动不动就死火和抛锚折磨得烦透了;甚至这辆车还没有用旧呢就已经看上另一款新车,巴不得赶快把它脱手。
  朋友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我买马,我买马!
  不过临出门时他忽然问我,我买了马能到街道上骑吗?
  我说,这您得问交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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