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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送母亲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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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31 09: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送母亲回家

       母亲回家了,是在清明节这天回到乡下老家的。
       母亲此番出门到回家是经历了时光短暂却痛苦漫长地折磨与煎熬。从今年正月初十母亲被一种我从未听过现代医学称之为焦虑症的病魔缠身,彻夜失眠,人瘦了一圈,精神大不如从前。先后在县城、宝鸡、西安等医院辗转求医,到三月中旬母亲的症状才得到有效缓解。闲不住地母亲一见病情好转,就迫不急待地闹着要回老家,可是作为人子的我和哥哥,生怕年近七旬的母亲再搁不住什么事,老年焦虑失眠的症状加剧,有个三长两短身体会吃不消,千方百计地阻挠她回家。母亲回家的念想只能在心里萌生,终未成行。愈临近清明,母亲回家的愿望也愈强烈,成天不是说呆在城里闷得心慌,就是念叨一个人在家的父亲,要莫就说该给外公外婆上坟了,姑姑也该给爷爷奶奶来上坟了,总之一句话母亲的心早已飞到她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家。我也知道母亲无论是呆在我工作的小县城,还是呆在哥哥工作的西安大城市,尽管衣食无忧,可母亲思想精神上总是不舒展不开心,只有回到老家她的心好像才能展脱,才能被熨平。“我们能留住妈的人,可是留不住妈的心。”我给哥说,让妈回去吧,无论呆在外面是多好多久,可她总在牵挂老家的父亲、牵挂老屋正在修建的房子,还有老家那割不断的根根茎茎、牵牵绊绊。再说母亲这次患病与精神有很大关系,若强留万一不好,岂不是枉废心机,前功尽弃。我们终于同意送母亲回家,就在清明放假成行。
       其实,母亲这样的出门看病回家已经是第三次了。前两次分别是二十年前和十年前母亲做完妇科大手术后,稍一恢复能自己下床,生性要强的她固执地不听医嘱偷偷地从医院跑回来,过早地结束了花钱看病的日子,全身心在投入到她那永远也种不完的地、喂不完的猪以及做不完的一大堆家务中去。而唯有这次回家,毕竟不同于前两次,年老了是由我们做子女的做主送回来的。我深知母亲的脾性,只要自己腿脚还能动弹,是不愿意给任何一个子女增添麻烦和负担的。一回到老家母亲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踏在老家的土地里,仿佛浑身都带劲了,睡在老家的土炕上,心里感觉踏实安然了。回家了可以给老父亲做做饭说说话,出门可以和乡邻们拉拉家常,精神远比呆在城里好多了。
       都说人是一株会移动的植物,虽无根却有自己生存的环境与气场。我知道母亲这辈子就是走在那里,总也走不出生活了多半辈子的村庄,如果我们非要硬生生地将母亲留在城里,那就等于将一棵生活在广袤田野里的树木移植到室内,让她有点窒息有点压抑,尤其是当我们都上班,儿子上学,家里空荡荡地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这才是生命中最不能承受的痛楚,她的孤单与苦闷无人倾诉,而在我们工作的城市里又两眼墨黑举目无亲,虽然衣食无忧,可精神终究是寂寞紧张的,不像在老家那样散焕而舒展,就像刚移栽的树木缺少水分,缺少生机,蔫蔫地,随着时间的推移水土不服,一点一点地枯萎。湘西彭学明在长篇散文《娘》中讲述为了让娘进城,为了断绝娘回老家的念想,他将老家的房子卖掉,让娘活生生地与生活了一辈子的故乡做了最决绝的一刀两断,这无异于将娘的精神生活与依托从乡土中连根拔起,让饱经沧桑的母亲在生命的暮年再一次开始一场精神的飘泊与流浪。如果说这也是孝,只能是“孝而不顺”,这样的做法只能给娘雪上加霜,伤口上撒盐,空留下一个儿子在每年的清明节中对娘无尽地忏悔与思念。与其赋得永久的悔恨,不如放爱一条生路,送母亲回家……
       每一个人都已经习惯适应了自己生活的那一片气场。何必要事与愿违地苦苦强求?何必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安排设计别人的幸福?在母亲腿脚还能动能自己做主的情况下,何不尊重她的意愿,让她自主地在老家与子女之间来一场自由地迁徙?她爱呆在那,就呆在那,只要她的心情是舒畅的。我们无法改变母亲一辈子养成的生活方式与习惯,那就放爱一条生路,送母亲回家,让她自由呼吸熟悉的乡土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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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31 10:49 | 显示全部楼层


感情真挚 ,让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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