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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家常饭(文/严晓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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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3 15: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家常饭

       母亲做的家常饭色香味俱全,她一做就是四十多年,清淡可口,如同她为人处事一样淡然平和。
       母亲生在名门望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赶上那场史无前例的政治运动,富有成为一种罪过,因为家中成份不好,只好“高攀”了贫下中农家庭出身的父亲。然而,再苦的日子也被母亲经营的有滋有味。
       爷爷奶奶患病在床的那些年月,母亲一边悉心照料老人,一边做着一大家人的饭菜。父亲工资不是很高,加之供我们姐妹三人读书,日子过的不是很宽裕,母亲总是用仅有的细粮给爷爷奶奶做改样饭。早饭时我常常眼馋的望着母亲盛给爷爷奶奶的小米稀饭,然后极不情愿的喝下自己碗里的包谷糁子,午饭时爷爷奶奶吃面片,我们吃包谷面搅团或者杂粮麦饭。记得舅舅家经常接济我们,外婆经常煮好鸡蛋送到学校,让我和弟妹增加营养。在粮食和蔬菜都很欠缺的年代,母亲用各种菜叶拌上杂粮面蒸的麦饭,无比香甜,让家人未曾饿过肚子。春天的槐花、苜蓿,夏天的辣椒叶子、芹菜叶子,老豆角,秋天的红萝卜樱子、红薯叶子,都是母亲蒸麦饭的主料,蒸出了我们家独有的味道。
       常言,长嫂比母。小姑坐月子,母亲隔三岔五烙好金黄灿灿的锅盔送过去,让小姑的婆家人连连称道母亲的手艺和情义。母亲和我的姑姑们情同姐妹,常常从老家把三位姑姑接到城里,买新衣服,做好吃的,而姑姑们新磨的面粉总是第一时间为母亲捎到城里。母亲用农家自产的麦子玉米打搅团,蒸面皮,蒸醋粉,烙煎饼,各色小吃在我们家的小院里是出了名的,让一家人吃的其乐融融。
       及至我婚嫁之时,母亲就手把手教我做菜,并告诉我做好家常饭是女人的天职,绝不能让婆家人笑话。每当我将婆婆从农村接到城里后,母亲总要前来探望,总要叮嘱我婆婆一辈子生了九个孩子受了不少苦,不容易,多买些肉和菜好好的伺候,如今86岁高龄的婆婆非常喜欢我做的饭菜,我高兴的告诉母亲,自己出师了。
       90年代初,母亲开始为我们姐妹三人带孩子,成为家属院里最忙碌的老人,带完外孙带里孙,我们姐妹三人得以有时间忙自己的事业。我的儿子生下来身体多病,母亲用米粉和家常饭精心喂养,使儿子一天天壮实起来,如今已成为篮球队的主力队员。在高考的前一天儿子还赶回去吃了六大碗母亲做的蒜蘸面,踏进大学校门后常常打回电话,想吃外婆做的臊子面,忙碌在厨房的母亲看着家人津津有味的吃着她做的家常饭无比幸福!
       母亲的家常饭已经统一了全家人的口味。平时,我们姐妹各自忙碌,特别是弟弟弟媳自己开公司,吃饭总无定时,但只要进了家门,母亲不一会便做好可口的饭菜。母亲的冰箱里总会备好手擀面,自己蒸的包子,馒头和各种时令菜。弟媳生在浙江,长在浙江,嫁到我们家后,母亲试图改变一日三餐面食为主的家常饭,学着以米饭炒菜为主迎合弟媳的口味,但是弟媳偏偏喜欢母亲做的各种面食,以前从不吃辣椒的江南美女如今吃起辣椒来让她的娘家人连连咋舌,心灵手巧的弟媳尽然也跟着母亲学会了做各种面食包括烙韭菜盒子这样有技术含量的饭菜。妹夫是地道的湖南人,如今吃母亲做的哨子面上了瘾,吃久了他们的湘菜后便会让母亲做陕西的家常菜换换口味。而老公对母亲做的各种面食百吃不厌,从和我谈对象一直吃成华发已生的老女婿了,仍然“厚着脸皮”撵不走,夏天来了,又在打听母亲的浆水做好了没有,流火的七月,母亲做的浆水面是他的最爱,工作再忙,应酬再多,只要母亲打电话说做浆水面,便火速赶到,然后火速消灭几大碗,无比解馋。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每当家里来了重要客人,厨艺高超的父亲便会系上围裙,生煎爆炒展示一番,母亲只在一旁悄悄帮厨。如今,父亲退休了,因为母亲腰椎病常犯,父亲有时也会主动承担起了一日三餐做家常饭的任务,但家常饭仍然以母亲为主。
       闲来无事,母亲和邻居阿姨们围坐在家属院,不谈国事,不问政治,只谈家事和自己的儿女们,偶尔也交流一下某一道家常菜的具体做法,然后会认真的在我们合家团聚时露一手。
       不管走多远,不管离家多久,总会想念母亲做的家常饭,那是家的味道,是母亲的味道,也是一种饮食文化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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