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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乡音难忘——评叶丛文集《苜蓿地》 文/权雅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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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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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9-22 23: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乡音难忘


——评叶丛文集《苜蓿地》


文/权雅宁


  中国读者常常习惯于“知人论世”,一边打量作者,一边阅读作品。第一次知道叶丛其人是上大一时《炎黄》杂志社为他的中篇小说《男旦》开作品研讨会,我跟着大四的一位学兄去了。刚上大学的我,带着仰望和崇拜聆听宝鸡文坛的一批作家、评论家谈笑风生,心里激动得不得了,却也紧张得不得了。只是当《男旦》的作者用西府普通话与我交谈时,我一下子放松了。这是一位朴素、淳朴、憨厚以至于显得木讷、羞涩的作家。叶丛给我这个小老乡在笔记本上留下了名字、电话,嘱我闲时关注他做责编的《宝鸡日报·西部周末》。就这样,我认识了这位在宝鸡名动一时的作家。
  叶丛在不惑之年将他半生的文章集于一本《苜蓿地》,一开始,我不知道他的意图。是想对以前的文字生涯做一个记录?还是要划一个分号,向这些年来琐碎的行政事务和公文性写作做一个告别的仪式,准备重新出发,厚积薄发,巡游文坛?如今的城里人将刚长出来的嫩苜蓿当做难得的野味,而苜蓿在乡下则是最低贱、生命力最顽强的植物,本用于喂牲口。只有饥饿的农人才将幼嫩的苜蓿视作最可口的食物,在五黄六月、天长夜短的春夏,做出各种各样的苜蓿食物,或苜蓿馍,或苜蓿面,或苜蓿疙瘩,调剂单调寡味的吃食。有时候,苜蓿比农人的生命还要金贵。苜蓿被喷上农药一来防病虫,更是防止农人偷偷撅走几把,生产队的牲口就要少吃几口了。叶丛将他的文集起名为《苜蓿地》,一股浓郁的乡土气息挥之不去,这充溢着泥土味道、乡野风情的“苜蓿地”正是他这些年来屡屡回望、魂牵梦绕、视作价值标尺的精神家园。
   《苜蓿地》七卷文章中,小说有六篇,其余皆为随笔。中篇小说《奶子岭记事》和《男旦》虽然发表于二十年前,但现在看来仍然激荡着历史与时代的洪流,闪耀着独特鲜活的灵气,表达出深刻的文化思考与批判。
   《奶子岭记事》与《男旦》里写的都是叶丛的故乡,也是中国的农村,是上世纪中国农村现代化建设的到来之前的前夜。《奶子岭记事》中,当“我”由于年龄小、发育不良而混迹于老弱病残孕的“五类分子”中讨生活时,十二三岁的“我”以一个少年童蒙的、纯稚的眼睛观察着他周围的一群妇女,以及两位与妇女们过往甚密的男人。队长“地包天”俨然是这里的天,他掌管着这群人的命运。他有着典型的农民智慧,督促、训导社员干活时,蛮横凶狠,虽没念过几天书,脑子里却能装下满世界的损言咒语,而且这些骂人的话都来自其最熟悉的生活,形象生动,一套一套从不重复。如骂社员出工不出力,磨洋工,他用排比句:揭了地的牛,炸了麻花的油,爬了竿的猴……在艰苦的劳作中,他还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以公谋私,如利用浇地时冲垮的低洼坑穴揩妇女的油;借劝说之机霸占了堂弟媳妇杨花,使其怀孕生子后又不敢面对,最终以维护纲纪、肃清风气的说辞,将杨花以“没羞没臊”、“祸害全村”之罪活活封死在一孔塌窑里。戏子杨花、寡妇七嫂都因美丽而获罪,一个被活活埋掉,一个被逼远走他乡音信杳无。而长得枯瘦、有一张瓦窑般的大嘴的五婶,也逃不脱悲剧命运。生了五个孩子的五婶经常挣扎在饥饿线上,为了填饱肚子,偷偷吃了队里的苜蓿,这打了农药的一把苜蓿居然夺走了五婶的一条苦命。
   《奶子岭记事》就如它的名字一样,以一个少年的视角刻画了几位典型的农村女性形象。风骚多情的戏子杨花、美丽寂寞的寡妇七嫂、苦熬生活的“药罐”五嫂,每一位女性都是不幸的,虽然她们高耸的双乳哺育了生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汗。杨花还启蒙了一个男孩“我”的青春萌动,“我”对于女性美丽的想象,对于女性的怜爱与同情。在少年“我”的眼中,她们既应该是被讴歌的母性,还应该是被欣赏的女性,她们是滋生万物的大地,是美与善的化身。但她们却像家乡的奶子岭一样,被无限压榨肆意蹂躏,变得非常荒凉与贫瘠,让人不再心动,而变成惊心动魄,扼腕叹息。
  中篇小说《男旦》写的是风烟镇上一个戏子的悲欢离合。风烟镇可是寄意风流弥漫的烟花柳巷、艺人戏子?男旦是许旦,许旦不是夫妻结合、根红苗正的生命,而是游兵散勇寻欢作乐、欺凌戏子的结果。一个卑贱的、带着洗不掉的伤痕的生命就这样来到了人间。许旦长得瘦弱,学不来秦腔的“霸王腔”,天生一副娘娘相,却心眼儿活,在旦角的天分之外,逼出了一身不凡的丑角功夫,戏路子反而更宽,成为当地的名角。在风烟镇四周三县的婚丧迎送、红白喜事中,许旦风光至极。在后来的“革命运动”中,许旦由于喜欢上县文工团女演员珠妹,而主动去当反角,进入“革命”大熔炉。爱情是美好的,也是短暂的。许旦不清不白的历史往往在关键时候被抖落出来,致使其屡遭羞辱,连连受挫,终于落下病根,也永远结束了他的爱情和他的秦腔舞台生涯。人生就是一台戏。许旦的一生就是一台戏,是一台悲情酸苦的秦腔全本剧,也是小人物的命运在特定时代风云颠覆下的动荡浮沉。
  虽然时过境迁,历史不再,但叶丛所塑造的特定时代关中村镇的人物形象依然是鲜活生动的,真实的,能够入木三分地扎进读者心里,让人久久不能释怀。那份久远的历史沧桑,那份对笔下人物的同情与嗟叹,对生命的敬畏与哀怜,文字中流露出的关中韵味与淡淡的忧伤,都让人感到这些作品二十年毫不褪色的艺术魅力。
  坦率地说,我以为《奶子岭记事》与《男旦》是叶丛这本文集中最好的作品。《苜蓿地》卷二的四个短篇与其余五卷的随笔,虽不乏精彩片段、神来之笔,终究由于篇幅所限,多为茶余饭后的人生百味、世态百象,但文笔老辣,技巧娴熟,犹如小舟驶过万重山,风光无限。读《奶子岭记事》与《男旦》你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投入忘情,手不释卷,作者调动起他所能驾驭的一切知识、技巧、情感、生活、思想,乃至个性、情趣,你能够看到小说的背后是一个深沉的、忧伤的、非常熟悉和热爱关中农村的思考者与体验者,是一个精心建造艺术精品的艺术家,作品中的乡音乡韵乡情乡俗出神入化,字里行间情真意切,令人魂牵梦绕。作为老乡的我,读到妙处且哭且歌,击节扼腕,深为叹服;读其随笔我犹如轻舟过江,感到又多了几分惬意与轻松。虽然叶丛的随笔也多处回到故乡,怀念留恋,也绵里藏针、毫不留情地针砭时弊,处处流露出一个知识分子的立场,然而我还是感觉到多了一点点“普通话”的客气与淡雅,虽然只是一点点而已。我还是喜欢叶丛的乡音,这乡音接通了关中平原的地气,触探到关中农村人情世相的深泉,源源不断地流淌着沁人心脾的涓涓细流,建构起你、我、他(她)关于农村、老家、童年、文化根脉的研磨与联想,相隔愈远,愈感亲切难弃,且行且珍惜。
  小说与随笔,其中细微的差别其实是轻与重的区别。负重前行与站立旁观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形态。在生活的沉重面前,如何选择不仅是叶丛的难题,也是多数中国作家的困惑。这既与作家的职业理想有关,也与作家的生存现实相连。“道成肉身”,天人合一,在严峻的生活面前,以自身的放下而无法超越对于现实世界的描述,从而消解了对于意象世界的深刻拷问,这是许多作家成长的瓶颈。当青年叶丛怀着一腔热情创作了两部非常优秀的中篇小说之后,正如他自己所说:由于工作上的事务较杂,“……我再也不敢那样熬血了。当现实现状与生存的压力相碰撞的时候,要么一梦到底,要么走出梦境,面对现实。我人生的兴趣爱好什么时候从‘书画诗酒花’改写为‘油盐酱醋茶’的?想不起来了。”
  我从不认为一个人应该拘于事而废弃生活本身。作家也不必例外。当年轻的文学梦遇到激流险滩时,生活之树常青。幸运的是,我们爱文学终生不渝,这份热爱是一辈子的精神依恋。因着文学灯塔的照耀,我们的生活更加多姿多彩,我们的精神世界更加丰富强大。文学从不拒绝追随者,在通向山顶的路上,西西弗斯只要尽力去推动石头,他就是英雄。因为文学就是那块巨大的、永不会停下、永远在路上的圣石。
  我在这里,写下了对作家叶丛的赞美与苛求。能不能再加一个美丽的希望:叶丛先生,如果可以,希望再读到您的中篇小说新作。
              
   (作者简介:权雅宁,文学博士,教授,硕士生导师,宝鸡文理学院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院长)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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