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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文评论] 诗人的目光要投向暂时看不见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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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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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12 17: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诗人的目光要投向暂时看不见的远方

——序刘煜诗集《雨的印记》
王宗仁

      
      在遥远的距离故乡千里之外的地方,有机会读到刘煜的诗,我真的难以抑制心中的那种不可言说的亲近家园的幸福感。眼下,在生活于水泥森林里的人们,乡土的温馨渐渐冷却,他们的灵魂都向故土向田园复归的时候,刘煜在她生长的扶风这块热土上,事业有所作为,又勤奋地创作出了亲近故乡的诗歌,真的让我好羡慕!乡土是她家族的根,也是文学的根。她在诗里描绘的那些宁静、和平的意境,温暖而干净,将我的思绪拽回故乡。“渭河的水很冰,草叶上的霜很冷”,传递的却是“热气腾腾的早点”;周原热土上这块“曾种菊的神奇的地方”,如今“王谷丰登百姓富裕”;“斑驳二百五十多年的湋峰塔”,在沉默中“坚持最洁的纯度不染一丝淤泥”……衣食父母的故乡呀,你攥紧我的手别放开,我也攥紧你不松手。渭河冰凉的水曾经扑洗过我的腿弯,我也在去菊村赶集的路上听过老人讲周朝召公爱菊花的传说,湋峰塔苍桑清瘦的洁影我多少次仰望过!刘煜,你又一次给了我在故乡大地上神游的机会,那草根和泥土的气息,给我种植了满身周原大地上的阳光!
      生活在今天这样一个浮躁的时代,不少人都失去了内心的平静,能够让我们心灵安静下来的就是诗歌。因为有了诗,满世界充满了花香。因为有了诗,天边的彩虹变得更绚丽。因为有了诗,我们的心情也陡然好起来。刘煜以雨为题材写了大概不下10首诗,各有诗人对雨的不同感受,有不少篇幅融进了人对自然的联想,使思与境契合,闪射出了超越文字之外的温雅、安静之情。她在《听雨》中写道:“雨缠绵的夜晚∕有两人同撑一把伞∕去听雨落的声音:∕雨打芭蕉的声音∕雨打瓦楞的声音∕雨打自然万物的声音。”我们读着这样描绘司空见惯雨景的诗句,眼前立马会浮现一幅有声有色的立体画面,和两个打伞人一起聆听大自然的美妙声音。雨滴敲瓦,哪个乡村娃儿没听过?嘀哒声从四邻八方蜂涌而来,滴滴入耳,声声渗心,雨声是纯洁的使者,洗去大地上白日的喧哗、尘埃,淅淅沥沥地梳理人们的思绪,洁净人们的心灵深处。将人的情绪与自然景色融合在一起,这雨景就有了生命。生命的秋雨在这个夜晚传递出了一种灵动的美妙;同样是描绘雨景,《七色雨》带给我们人和大自然的灵动与和谐,读来却是另一番思考和追问。诗人写道:“街上飘动着七色的伞,∕雨在伞上奏着七色的旋律。∕生活中值得爱的很多,∕伞下是永恒的温暖和煦。”刘煜的双眼凝结着柔软的芳香,且呆情地瞭望着远方,才能在风雨飘摇中看出伞下的街上是多彩的世界。“生活中值得爱的很多”,此句是“诗眼”,惟有这样脉脉温情的点睛之笔,才能提升“伞下是永恒的温暖和煦”这句诗的神采,光亮;《太阳雨》中的风是“不定向的风”,云是“无着落的云”。按说这样的诗意很常见,并无特别凸现的意境,可贵的是诗人笔锋一转:“风还是走,云还在行”。“走”、“行”两个动词营造了一种独特的精神力量,使“风”和“云”的形象立刻站了起来,使原先混乱不整的现实变成了可见的形式。触景生情,我瞬间联想到,人生,其实每个人始终都在寻找方向,都在明确着落。不断前行,不断探索,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向也许暂时看不见却一定会看得到的远方。脚印留在哪里,哪里就是路!
      说起写诗,我总会想起李瑛,他是公认的“诗坛常青树”。在我数十年的文学生涯中,他对我的帮助让我终生铭记。记忆犹新的是六十年代初,我还是一个小青年,第一次进京到解放军文艺编辑部送稿时,他说过的一句话:“你的诗对生活有一定的表现力,但还要下大功夫。”九十年代初我的报告文学《女人,世界屋脊上新鲜的太阳》在京研讨时,他又一次提出作家对生活的表现力问题。其实,从第一次听到“表现力”这三个字起,我就开始琢磨它了,并有所悟。当李瑛再次提到我的作品要加强表现力时,我对其中的寓意有了新的点燃。“表现力”可分“表现”与“力”两层含意,前者指的生活,文学之源;后者则是对生活的思维定势,是诗人的才气对生活的提升,靠想象提升。是贴近心灵后的“自我表达”。“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箱”,月亮是“表现”,霜才是“力”。“霜”比“月亮”更能启迪人们去发挥,去填充,去创造。六十年代初,我读李瑛的《戈壁日出》,诗中有这样具有极美表现力的句子:“太阳醒了——∕它双手支撑大地,昂然站起,∕窥视一眼凝固的大海,∕便拉长了我们的影子。∕我们匆匆地策马前行,∕迎着壮丽的一轮旭日,∕哈,仿佛只需再走几步,∕就要撞进它的怀里。”诗人巧妙地运用日出成就了一道戈壁风景,寄情与景和物,构思了一个静中有动的美丽。这种空而不空的感受,实在是全新的意境。我曾经多次在高原戈壁滩看日出,享受李瑛当年的感受,那种幸福的心情难以言表。常看常新,戈壁日出启发我在高原创作出更新的作品!
      我在此重温李瑛的诗,自然于我是难忘恩师。也是借此愿写诗的刘煜多读些老一辈诗人的作品,壮行自己的文学行程。生活里充满各种可能和希望,也许我们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生活在别墅或平房里,但是我们可以决定让自己生的地方变得美好、舒坦。文学创作亦如此。
                                                                                                                                                                                           2015年3月于北京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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