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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文评论] 坚持乡土写作是张天福文学生命的支点 文/窦孝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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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31 17: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窦孝鹏 于 2016-5-31 17:49 编辑

坚持乡土写作是张天福文学生命的支点

文/窦孝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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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不舍农耕文化之本,坚守乡土写作之责
  看了张天福的长篇小说《双女峰》及其他20多篇中短篇小说之后,我脑子里迸出了这么几句话:
  讲的是百姓故事,
  说的是乡土语言,
  写的是父老形象,
  抒的是乡亲情怀。
  农耕文化自古有之,而乡土写作则是五四新文化运动以后形成的一种流派。其主要特征是以农村生活为题材,以农民的疾苦欢乐为主要内容。但随着社会的发展和人类文明的进程,我们不得不承认:农耕文化在逐渐弱化,乡土写作也在不断丢失。在这种情况下,张天福却难舍乡土,立足乡土,坚持乡土写作,并做出了不凡的成绩,这种精神是难能可贵的,是令人十分敬佩的。
  张天福之所以几十年坚持乡土研究,乡土观察,乡土写作,是因为他从骨子里认为,乡土是人类繁衍的载体,是生育和生长各种生物(包括禽兽六畜、森林、五谷、庄稼等)和自然物(包括水、矿、煤等)的基地。离开了乡土,就不会有人类; 人类再进步,社会再发达,我们吃的、穿的、用的等等,都不会凭空而来。从这一点上说,作为土生土长的张天福挚爱乡土、坚持乡土写作,也就抓住了根本,就有了最为丰富的资源,有了得天独厚的动力和底气。写起来会文思如泉,得心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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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开张天福的作品,我们会立刻被那浓厚的生活气息和乡土氛围所感染,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个活灵活现的乡村众生相,是农村改革大潮中的是是非非,曲曲折折,风云变幻和艰难的步履,感到这一切是那么真实,那么可信。
  张天福用他的作品诠释了这样一种品质:坚守乡土,坚持农村阵地,是一个写作者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个本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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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坚持与时俱进,紧扣时代脉搏
  千百年来,中国作为一个农业国度,农耕文化一直是我们传统文化的核心。但时代在变迁,社会在发展,农耕文化衍生的乡土写作也不断受到挑战。作为一个作者,他的创作必须紧跟时代发展变化的步伐与时俱进,他的作品必须反映当代的社会面貌和特征,这样才能站得住,有生命力。
  我们不妨回忆一下,在解放以来几个重要的历史阶段,都出现过反映当时农村变革的优秀作品。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的如:反映解放前后土地改革的丁玲的长篇小说《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周立波的长篇小说《暴风骤雨》,一个是写华北土改的,一个是写东北土改的。
  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农村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农业合作化运动,反映这方面题材的作品更是不胜枚举,著名的有柳青的《创业史》,赵树理的《三里湾》,浩然的《艳阳天》,周立波的《山乡巨变》等,同时也涌现出了一批先进典型人物,如以三条半驴腿闹革命的“穷棒子精神”代表王国藩,女知青邢燕子、吕玉兰,最著名的是在七沟八梁一面坡上闹革命的山西大寨的陈永贵、郭凤莲。在我们陕西也出现了王保京(礼泉县),张明亮(兴平县),马来娃(扶风县)等著名典型人物。反映他们事迹的文艺作品也热闹了一阵子。
  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则是反映“文化大革命”后期到改革开放初期(1975年—1985年)这一段农村发展变化的文学巨著。
  那么,张天福的《双女峰》呢?
  我们看到,这本小说是从1995年写起的。这时改革开放已逐渐形成气候,党中央又于1992年的十四大提出了实行市场经济的方针政策,市场经济开始在各行各业运行。这些社会变化使人们的思想更加活跃,大家更加看重个人利益和发家致富,不少农民为了挣钱开始进入城市打工,有本事的人开始拉起了建筑队,或在乡镇办起了企业。生产方式开始发生变化,各种矛盾更加复杂,土地开始实行承包,收种庄稼用上了机器(小说开头出现的麦客现象将不会再有了)。不少农村父母都盼望自己的孩子考个大学,找个好工作,早点跳出农门,等等。
  这些时代特点,就是天福《双女峰》写作的历史背景,他紧扣时代脉搏,通过形形色色的人物,有喜有悲的故事情节,向读者展现了关中西部农村在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的浪潮中,艰难跋涉、曲折前进的步伐。
  我们从书中看到:金牛的家乡已办起了刺绣厂;从农村走出的刘百万带着自己的建筑企业杀向了西安城,山虎、金牛等农村娃经过锻炼成了经营管理能手;人们更加注重学习新知识,从落后山区走出来的女子水妹上了大学,成了从政、治学的模范,改变贫穷落后农村面貌的带头人。
  改革和市场经济既然是浪潮,就难免泥沙俱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音符,所以书中也写了一些基层干部的目无法纪、横行霸道;一些老实农民遇到的困难、痛苦和无奈,一些人为了发财而走邪门歪道甚至犯罪,在刘百万公司担任秘书兼情人的秀云和担任采购的王明就是这么一对男女。
  这些就是当前农村改革、农村转型的真实情况。张天福紧紧抓住了这些,就使得他的作品很接地气,突显出了时代特征,成为这个时期农村社会面貌的写照和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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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发扬乡土写作传统,写出了自己的特色
  农村城市化,是社会发展的大趋势。传统农耕文化的不断弱化,导致了在乡土写作方面丢失了许多东西。比如语言传统的丢失。作品写的是农村农民,语言却是洋化的、知识分子的、甚至网络化的,还有一些无病呻吟的风花雪月和对空长叹,等等。又比如思想传统的丢失。有些人怕吃苦,不深入,坐在大城市的办公室里写农村,根本不知道农民究竟想的啥,想当然的胡编乱造。你不能和农民同呼吸、共命运,写出的作品必然遭到农民的唾弃。还有真善美的丢失。有些人为了赶时髦,吸引眼球,对农村进行了妖魔化、虚幻化和异化的描写,可怕的自私,愚昧、迷信、暴力等等满篇皆是,淳朴、勤劳、善良、憨厚的农民没有了,美丽的村庄和田园风光找不到了。
  回过头来,再看看张天福的《双女峰》,我感到他很好地发扬了乡土写作的优良传统,捡回了乡土写作中丢失的一些东西,写出了自己的特色,自己的个性,为我们在这方面做出了很好的榜样。我们从他的作品中可以获得语言上的感动,感情上的激动和思想上的震动。我想从三个方面来加以说明。
  1、语言。语言是文学的第一要素。张天福的小说创作,语言生动、鲜活、朴素,形象,精确。他大量的使用民间常用的俗语、谚语和口头语,为作品增色不少。无论是作者叙述还是人物对话,都极具个性和感染力,我深深地被它所吸引。
  试举第一节中的几个例子:
  小说的开头写到收麦情况时,有这么几句话:“天放晴后所有的麦子都熟透了,镰刀一碰就掉颗粒,掉得庄稼人心上滴血。”不但形象、传神,而且把庄稼人对收割的热盼、庄稼人与庄稼的共同命运,活脱脱地呈现在了读者面前。
  下面是一段农民叫麦客时的对话,问割一亩麦多少钱,写得十分传神:
  “客人,四十块咋个向?”一个中年主人问。
  “没向。”一个头儿答。
  “那么四十五块钱割不割?”
  “不割!”另一个头儿回答的口气硬的像生铁……
  简短的对话,把双方的讨价还价,麦客想抱团抬高工价,主人则不想多出钱心理活动表现得淋漓尽致。
  还是叫麦客的事:金牛的父母因为去年的麦客没叫好,“心里挽着个疙瘩”。假若把这句话改为“心里很纠结”或“心里不舒坦”,但都不如“心里挽着个疙瘩”这么准确形象妥帖,精到。这仅是第一节中的几个例子,他这种语言风格一直溶入全书各节之中。
  另外,张天福在行文中,还经常迸出一种长句子的复式语言,也试举几例:
  第四节的开头写道:“山虎的走运在于他拼命地干活和他高中文化所表现出的才气与语言上的成熟。”这句话共34个字,不但长,而且与其他句子欠协调。
  还有,写到金牛与水妹两个年轻人接触时说道:“在无意的碰贴中逮住了男女之情的味道,各自都把难以言明的难以承受的异性相吸冲动出的心动过速释放在神情呆醉的一笑中。”这种50多字的长句,特别拗口,我把它称为学术论文式的语言,与其他语言风格不一致。有人说这是一种小幽默,可以调节一下气氛,究竟合适不合适,大家可以研究。
  另外,对个别乡土语言要注意适当改造一下,否则读者可能看不懂。如山虎把自己称为“曹”,不如改为“咱”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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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人物。塑造各种典型人物是小说的重要任务。张天福小说中的主要人物各具个性,避免了那种好人一切都好,坏人一坏到底的写法。他写的好人身上也有缺点和错误,坏人身上也有闪光的瞬间。人的性格是复杂多变的,即使是好人,也有大好和次好之分,也有高尚和平常之分。这样的典型才能使人感到可信、真实,因而才能打动人。
  年龄大一点的同志可能还记得,有一个阶段曾提出过文艺创作要“三突出”,即在所有的人物中要突出正面人物,在正面人物中要突出英雄人物,在英雄人物中要突出主要英雄人物。正面人物身上不能有缺点,否则就是“中间人物”论;坏人身上不能有优点,否则就是“人性论”,“阶级调和论”等,这些条条框框严重禁锢了人们的思想。
  今天,我们看张天福的《双女峰》里的人物,则完全是一种新的感受。如书中的农民企业家刘百万,他致富不忘本,在医院救助白血病患儿和她患癌症的母亲;在法门寺救助以卖唱维持生计的盲人老汉和他的孙女及其家里人;他还投资建医院,建学校,建厂矿,为的是农村患者有地方看病,让农家孩子有学上,安排了不少人就业。大家都称他为活菩萨。但这个活菩萨身上也有缺点甚至错误,他把从农村出来的青年女子秀云(实际上是有夫之妇)安排成自己的秘书,长期与她保持情人关系,甚至还怀了孩子。因而对她的一些违法之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使公司的财产遭受不应有的损失。尽管这样,但在读者的眼中,他仍是一位有良心的好人,因为老婆死后他已单身多年,生活上的不检点,可以理解,也是人之常情。
  同样,对书中写到的一些品质很坏的人,也没有一棒子打死。比如星河镇的刘镇长,他结帮拉伙,一手遮天,把自己的表弟和同学提为副镇长和副书记,三人同流合污,被大家称为“三人帮”,一连赶走了几任镇党委书记,还与他一手提拔的乡妇联主任长期乱搞男女关系,怎么看都像一个黑恶势力的头子。但在新任镇委书记水妹的帮教下,最后也有了进步,出力建起了两项富民工程。这种有缺点的好人和有进步的“坏人”,都是生活中大量存在的,塑造一两个这方面的典型也是很有必要的。
  还有刘百万的女儿玲娟,她是一个敢爱敢恨,嫉恶如仇的女汉子形象。但在处理王明和秀云狼狈为奸、贪污公司钱款和谋害同事的事件上,却表现出了为全局着想、从远处着眼的见识,鉴于他们也是从农村出来的打工者,并没有把他们送进监狱,反而从他们上交的几十万贪污款中,拿出12万送给他们,让他们回到农村去,好好过活。充分表现出了这个农村女青年的博大胸怀和人性美。
  3、故事(包括情节)。写小说,通俗一点说就是讲故事。故事动听不动听,情节感人不感人非常重要。而农村题材的故事,一般不像战斗故事那么震撼人,也不如警匪题材那么吸引人,更不像缠绵的爱情故事那么感动人,所以要写好很不容易。但张天福却在《双女峰》中,通过巧妙的结构,感人的细节,把故事讲的有声有色,引人入胜。
  如在一年一度的高考中,水妹被调到西宁镇中学去当监考官,当地官员为了请她手下留情,请他们住宾馆,吃高档伙食,办豪华舞会。有关人还在伙食上做手脚,要把监考老师吃得拉肚子,跑厕所,顾不上严密监考。接下来不断有人来走后门,找关系,希望对自己的子女有所照顾。这还不算,在集中了干部子女的特别考场里,有人明目张胆的找替考,有的还准备了应对考试的“特别方案”,比如填空题,答案一般都用A.B.C.D。规定用鼻子代表A,耳朵代表B,嘴代表C,眼睛代表D。有人答不上题时,只要一咳嗽,就有人张一下嘴,那答案就是C;摸一下耳朵,答案就是B。还有:考试开始,不少教师站在学生能看得见的位置,利用各种手势、身段、向自己班的学生传达各种信息,等等,通过一个个细节,把这场考试的作弊与反作弊一层层引向深入,实际上成了一场不见硝烟的惊心动魄的生死决斗。给人打下深刻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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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情况下,每个都是热爱自己的故乡的。但因时代和个人心境的不同,每个人的乡愁表现都是不一样的。鲁迅在写自己的家乡浙江绍兴时,多采用冷峻的批判态度;而沈从文对他的故乡湘西凤凰城,多是温情的赞美和留恋。张天福在讲自己故乡故事的时候,则是采取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来进行的。
  现实主义的基本特征就是按照实际生活所固有的样式来再现生活,通过典型形象的塑造和情节细节的巧妙结构与安排,来客观的反映现实生活,揭示社会生活的一些本质规律。
  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阳光面很多,这是基本的;但是阴暗面也不能忽视,需要通过揭露、批判来转换。所以张天福在讲这些故事时,当赞则赞,当批则批,歌颂正面的、正义的、正能量的;鞭挞落后的,自私的、腐败的。绝不因改革开放搞活经济取得的伟大成就而掩盖一些灰暗的、负面的东西。我们在书中看到,作者通过各种手段,热情地向人们介绍了周原地区深厚的文化底蕴,人文礼仪和西周古都,青铜器之乡,还有姜太公的“封神台”、三霄庙、佛都法门寺、杨贵妃出生地等,人文典故遍地皆是。如今,这块古老的土地正焕发出改革开放带来的活力。
  但不和谐的因素依然存在,如赌博、包办婚姻、官员贪腐、以权谋私、弄虚作假等等。天福大胆地写了这些,这不是为社会抹黑,这是改革进程中出现的正常现象,更加印证了改革的艰难性和曲折性。揭露是为了进步。不粉饰太平、直面现实是一个有良心的作者的责任。
  张天福通过塑造出各色各样的人物,编织出一个个生动的故事,向人们展现出了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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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为了使天福百尺竿头再进一步,提几点我认为尚不足的地方。
  1、要加强作品的整体构思。一个长篇在写作之前,要划出时段,弄清在这个时段内国家发生了什么大事,政府推出了什么政策,弄清社会背景后,才能自觉的在这个框架内安排自己的故事和典型人物,突出这个时代的特点和自己要表达的主题。
  2、人物的成长,情节的推进要更加合理、有逻辑性。如从农村走出的山虎、金牛,没经过什么磨砺,就成了经营管理能手,缺乏过程。刘百万在双女峰见到一种矿石,没经过论证,就当即决定要投巨资办矿;他第一次见到寡居的山虎妈,没什么交往就决定要娶她为妻。还有,大学毕业没几年的水妹、玲娟的同学王杰和高宇,已分别当上了省交通厅厅长和水利厅副厅长,接着,水妹当上了省妇联主任,玲娟当上了省教育厅副厅长。这些显然都太快了。一个厅官一般需要三十几年的打拼,最快也要二十多年才能出来。
  3、书中出现的村、乡、镇干部,几乎没有正面形象,基层党的力量和正能量的东西显得弱。如农民出钱买生育指标,沟后村王村长收钱不办事;水妹所在乡王乡长为傻儿子出钱包办婚姻;山底乡的唐乡长与在县人大工作的表弟互相勾结,利用建校工程为个人谋利;西宁镇刘副镇长与人一起参与高考作弊事件;星河镇的刘镇长与副镇长、副书记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还乱搞男女关系等等。相比之下,基层正面的力量则太弱。
  总之,对张天福多年来坚守乡土写作这块阵地,辛勤耕耘、不断进取,并取得不俗的成绩,我表示由衷的敬佩。并祝愿他在这块沃土肥田中,不断收获更多的成果。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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