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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秦岭深处的那片红桦林 文/郭梓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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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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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30 18: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秦岭深处的那片红桦林

文/郭梓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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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整理物品,无意间在一个笔记本里发现了几张红桦树皮,橘红的颜色,清晰的纹路,薄如蝉翼的质地,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喜不忧。如同见到了久违的故人,我的惊喜之情无以言表,记忆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一泻千里……
  大约是2001年的六月中旬,我正上大学二年级。因为学习需要,我们林学专业三个班七十多名同学在专业课老师的带领下,深入到秦岭深处的厚畛子林场进行植物学、昆虫学、植物病理学等课程的实习。
  六月的秦岭,正是避暑度假的好去处。且不说“太白六月积雪天”的神奇,单就青翠欲滴的浓绿、色彩斑斓的花海、悦耳动听的鸟鸣、清澈见底的溪流、清新湿润的空气、凉爽宜人的山风和触手可及的蓝天上的一抹白云就足以颠覆我们往日对美好生态环境的所有想象。
  尽管从住处去野外采集动植物标本之前,带队老师一再强调纪律、安全问题,活泼年轻的我们还是抵挡不住大自然的种种诱惑。看,有胆大的男同学脱了鞋,赤足漫步在清凉的溪水里摸鱼逮虾;有爱美的女同学尽情采摘路边五颜六色的山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有同学三五成群,去争抢路边熟透了的桑葚,一饱口福;还有歌喉好的同学,独唱、对唱、合唱混搭,从陕北民歌《兰花花》一路唱到到广西民歌《山歌好比春江水》……
  身处天然植物园、天然动物园、天然氧吧,灵魂似乎都融入了大自然,那种放松、惬意和享受只有身临其境之人才可感知。带队老师队前两名,队后两名,队前的压阵,队后的催促,可是曲折蜿蜒的林荫小道上,还是蛇头、蛇尾不可全见。欢声笑语惊飞了枝头栖息的小鸟,惹恼了翩翩起舞的蝴蝶,羡煞了溪流里游弋的小鱼。一路行进,一路惊喜,这是什么树,那是什么花,这是什么虫,那是什么病,我们在带队老师的指导下,认真细致地将收集到的动、植物标本夹进标本夹。实习,抑或旅行?在那样美丽的环境中,已经无法区别。
  随着海拔高度的增加,动植物和气候的分布均呈现出明显的垂直分带现象。大自然这一幅天然的立体画卷,令在城市生活的我们目不暇接、口鼻生香、心驰神往。然而终是习惯了学校三点一线式的生活,同学们体力明显不支了。很多人头上冒着汗,口里喘着气,步态沉重,有的干脆就地坐下,喝水的喝水,吃东西的吃东西。带队老师经验丰富,拧开随身携带的水壶,咕噜咕噜喝上几大口,然后不慌不忙地说:“向上再走500米左右,有一片红桦林,以前我带学生来实习,大家都会争着抢着收集红桦树皮,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同学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老师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一种很贵的药材?”
  “是造纸的原料?”
  “难道是稀缺的食材?”
  “……”
红桦.jpg

  大家议论纷纷,各抒己见,但老师只是含笑摇头,后来看同学们都满怀期待地等着他的答案,才开了口:“说起红桦,还有一段浪漫的故事呢。古人视红桦树为"爱情树",因其树皮薄、脆、光,颜色或火红,或粉红,质地细腻柔润,一直被恋人用来书写情书,憧憬祈求美好的爱情……”老师话音未落,正处于爱情憧憬期的男女同学们已是交头接耳,兴奋不已。
  “传说用红桦树皮写成情书送给心爱的人,便会心想事成!”老师故意提高嗓门。顿时,精神振奋的同学们齐刷刷地站起来,快速围拢到老师跟前,嚷嚷着要去一睹红桦林的风采呢。
  因为情绪高涨,湿滑易摔的羊肠小道走起来轻松多了。老远,就看见一片在骄阳照耀下红得透亮的树林,行动利索的男同学已欢呼着奔跑过去了,女同学也忘了平日里的矜持,一边小跑,一边喊着:“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等走近了,才看清那在清风中翻飞飘舞、红光四射的竟是红桦树成片状脱落的外皮。正午的阳光从红桦林间滑过,挺拔高大的红桦树皮透出红亮,如一树树赤色的灵魂飘舞在蓝天、白云、绿树之下,衬得蓝天更蓝,白云更白,绿树更绿。此时此刻,如果能躺在凉爽的红桦林下,看流云飘移,听百鸟歌唱,闻花香弥漫,遥想未来可能遇到的那位Mr.Right,是不是很唯美呢。
  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我的同学们早已一哄而上,围着一棵棵红桦树粗暴地去撕扯它的外皮了。“Stop!Stop!”带队老师赶紧上来制止:“学校学的都忘了?有没有生态保护的意识!”看见老师生气,抢在前面的男同学都羞愧地低下了头,有的悄悄将撕扯下来的红桦皮塞进了背包,闹哄哄的场面突然安静下来。“听我说,”老师换了一种缓和的口气,“秦岭是天然的物种基因库,有2600多种植物,300多种动物,是全球11个生物多样性关键地区之一。保护这里的生态,是我们学林之人义不容辞的责任!”听完老师慷概激昂的一番话语,同学们有点手足无措了,充满诱惑的红桦皮就在眼前,却不敢下手。
  “来,都过来,现在是红桦灌浆期,树皮与树干之间充满了水分,树皮最易剥离,也不会伤到里面的树干,影响红桦的正常生长。”老师看出了同学们的无奈,开始做起了示范。只见他选择了一棵较粗的树干,在树干上的一段,先用小刀上下各划一个圈,再在两圈之间划开一条直线,这时树皮就顺着直线向两侧开裂,然后用小刀顺着裂开处慢慢剥离,红桦皮就脱落下来了。我们几个细心的女同学用钥匙扣上带的小剪刀将收集来的红桦皮裁剪得方方正正,宛如古代男女定情信物——丝帕,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标本夹,期冀着一场美丽的邂逅。
  “妈妈,这纸可以用来画画吗?”女儿的问话打断了我深沉的回忆,“这不是纸,这是树皮。”“这么漂亮的树皮?”见女儿睁着好奇的眼睛,半信半疑,我将她拉到怀里,从网上搜出秦岭红桦的图片给她看,不料这一搜,竟使我这个林学专业毕业的人也大开眼界。原来,这红桦树皮的用途不仅仅局限于写情书、蒸桦皮油和提制栲胶。因其质地柔软、成张成片、易加工、不透水,桦皮制品又具备轻便、耐磕碰等特点,它在我国北方游猎民族的衣食住行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并形成了内涵极为丰富的桦树皮文化。最为常见的桦皮制品有桦皮屋、桦皮船、桦皮箱、鹿哨、箭囊、摇篮、挎包等。
  没有想到在普通人眼里平平常常的一张树皮,竟有如此多的用途。看来老师的话没有错,保护秦岭,保护红桦,既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义务。良好、可持续发展的生态环境不正是我们人类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吗?只是那一片火红的红桦林,我何时才能与你再续前缘呢?
  (作者系扶风县统计局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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