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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记事]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法门到扶风是个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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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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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29 20: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这是我多年前写的一篇回忆文章,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豆会到法门,法门到扶风县城是个什么样子的,阅读此文,或许有了解——


我们曾为宝鸡峡湋水倒虹工地用挎包背石子


我的几乎整个学生时代都是在文革中度过的。当年,为了贯彻毛主席五七指示”——“学生要以学为主,兼学别样,既不但要学文,也要学工、学农、学军……”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我们自从上了小学五年级起,到高中毕业,每年冬季都要进行军训。我们所在的豆会中学开展军训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就是在离学校东面不到十华里处,有一中国人民解放军军营——龙崖寺驻军,每年都要聘请龙崖寺的解放军指战员来学校指导我们军训。每次军训都是练队列练刺杀,练队列与我们上军体课(当年把体育课曾改称军体课)大同小异,主要是练刺杀,每个同学准备一根棍子当做枪,棍子一般略高于本人身高。基础动作有携抢、持枪、扛枪,携枪就是把枪提在手中,持枪就是把枪端在手中,扛枪就是把枪扛在肩上。先练站立时的三种动作,再练前进时的三种动作。三种动作练习熟练以后,开始练刺杀,主要动作有突刺、防左刺、防右刺、防后刺等。我上初中二年级那一年(1971年冬),学校在军训动员大会上安排到:本次军训不同于往年,一是贯彻毛主席五七指示”“学军,二是贯彻毛主席备战备荒为人民”“备战,三是贯彻毛主席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支援水利建设,要进行一次野营拉练(说白了就是给宝鸡峡湋水倒虹工地背石子)。我们听了以后群情振奋,非常兴奋,因为倒虹离扶风县城不远,去倒虹工地必经扶风县城,我们这些远离大地方的乡村孩子,平时连天度、召公街道都很少去,这次要去县城,能不高兴吗?

十月天短,不吹就暖。在一个不吹风不大冷的早上,我们全校师生,起早吃了饭,在学校中大院召开了誓师动员大会,学校领导做了动员讲话,驻军代表将一面豆会中学民兵营的大红旗授予了高二一班的军体委员。看着这面红旗,我当时是非常骄傲。记得去年(1970年)我们豆会中学初中部去建和公社参加军训比赛,就是打着这面高高飘扬的红旗,可当时建和公社管辖的建和初中、马庙初中和周家初中打出的红旗上都写的是XX初中民兵连,我们的管他们的。随着学校党支部书记革委会主任老师的一句出发,全校千十名师生按年级按班六路纵队浩浩荡荡跨出了校门,先向云岭石滩进发。

从豆会中学到云岭石滩大概有十里地远近。队伍绕出了冯家村经上古杨到达三线村,便上了法(门)天(度)公路,当年的法天公路没有现在这么宽,不到现在的二分之一,且是姜石路面。由于公路相对平坦宽敞,前边的先头部队传下快速前进的口令,一班一班一人一人接续往下传的,真的与部队野营拉练一模一样。一阵小跑前进,不时就过了石碑村。人声鼎沸的云岭石滩采石工地已经依稀可见。当时的云岭石滩,承担着全县所有的水利工程和公路建设工程的用石料任务,几千年上万年荒凉寂寞的云岭石滩时来运转,记得当年(1968年)宝鸡峡水利工程二次开工上马时,扶风县人民剧团在这里唱了整整五天大戏。队伍快到东桥村的时候,离开了公路,从公路南面一个大坡上上去,就到了云岭石滩。

云岭石滩,地处美水河畔,就是现在的红果集团果库到美阳高中和法门变电站那一大块地方,当时整个是一片戈壁滩。据村里的老人口传,那里除了云岭石滩这个俗名以外,还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大号曰米粮川,又叫比量川,且有一个美好而又传奇的神话故事:说是当年唐太宗主朝后法门寺大兴土木,修建佛指舍利宝塔,派秦琼敬德二位虎将监工,由于边关告急,需抽一人领兵赴边平叛,二人都想去平叛寇建奇功,不愿做监工享清福,无奈太宗命二人在米粮川比武,谁胜谁领军,谁败谁监工,二人领旨,在米粮川摆开比武场,但见那一个虎背熊腰一个凶神恶煞,一个枪挑一条线一个鞭打一大片,一个马踏飞燕快如闪电,一个驹跃云端高过泰山,直杀得鸟飞鼠窜狼嚎鬼哭,直打得日落月升天昏地暗,把个一马平川的米粮川踩躟踢踏成遍地狼烟的石头滩,从此这里成了五谷不生荒漠戈壁了。最后还是秦琼技高一筹,夺得了边关领兵的军令箭奔赴战场,只留下敬德一人在此监工参禅修塔了。听了这神奇的传说故事,对八百里沃野的渭北平原怎来这一方戈壁滩的疑问也就有了一个美好的解释了。

进入云岭石滩,一派人声鼎沸人欢马叫车水马龙非常热闹异常壮观的劳动场面展现在我们的眼前——到处是刨石子的壮汉到处是筛石子的妇女到处是运石子的架子车,偶尔有一辆汽车驶入驶出。那时候,没有挖掘机没有筛石机没有推土机没有装载机,什么工序都凭的是庄稼汉那一双双满是老茧的粗手。工地的高音喇叭里传出一阵阵秦腔移植样板戏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用以激励人们战天斗地,为水利建设、公路建设备好料备足料。云岭石滩,这个几千年上万年的不毛之地,在新时代时来运转,成了当年扶风水利、公交建设的香饽饽,扶风的几个大型水利工程,几条主干公路,所用的砂石绝大多数来至于这里,尽管原底下绛帐渭河滩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砂石资源,但要用人力从那里往上拉是非常不易的,许多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也有过从绛帐往北乡用架子车拉沙石的经历,用当年的一个生产小队长的话说,那叫做驴驮下的不够驴吃,费时费工费人费力没效益。感谢苍天为扶风人施舍下这么一块黄土塬上的戈壁,感谢大地为扶风人民孕育下这么一块风水宝地。

我们出发的时候,老师要求每人背一个挎包,不用说,那时所谓的挎包,青一色的绿布包上印着红军不怕远征难几个红字,从学生的书包到干部的公文包甚至农民上工带干粮的干粮袋,都是一个样式的仿军用品挎包。来到一个较大的石料堆旁,同学们站着队去自己捡拾鹅卵石子,每人也就是十来个卵石大概有半挎包微多,上面主管部门也派来了许多人民公社的农民社员来帮我们装石子,给我们班帮忙的是一位五十开外的老者,他穿一身老粗布棉衣,大襟棉袄大裆裤,用一条土蓝色的腰带紧扎着,常年的劳作,棉衣多出开了花露出了棉絮,头上裹一条原本肯定是白色已经变成黑褐色的毛巾,一管二用,可以取暖也可以擦汗。我正准备给我的挎包里装石子,只见老汉那一双树甲似的大手里掬着八九个石子伸了过来,我连忙用包去接,石子装进了我的挎包,老汉的手空了,我看见了老汉的一双掬石子的手,手心比手背更加粗糙,蜷曲的十指,粗厚的老茧,渗着血丝的裂口……这双一个普通农民的手,刹那间定格在我的脑海里,竟然永久难以忘却,每当我经过湋水倒虹经过冯家山水渠,无形中这双手就会闪现在我的眼前,当年正是靠着这一双双粗糙的大手才奠定了扶风水利——宝鸡水利——陕西水利——中国水利的基础。

石子装好后,我们又站好了队,上了公路继续前进。是从法门沟老桥那里过沟的,这座老桥是建国初期修建的,旧社会是座便桥,建国后建成石拱桥。公路向西直下到半沟然后九十度向南再九十度向西才能上桥,过了桥,是一面直上的大坡,上了大坡,就到了法门老汽车站,就是现在的法门第二初中的东隔壁。过了法门汽车站,公路沿法门街南城壕由东向西蜿蜒向前,直到法门南街口的大涝池边,大涝池就在现在的法门汽车站大院里面,据说这个涝池是苏慧织织锦回文捶洗布纱的地方,涝池北面的深巷子叫做织锦巷,涝池叫做洗锦池,可惜这个涝池在修建新汽车站时被人为的填了,要不,留在现在,完全可以开发成历史古迹。

队伍过了法门涝池,公路向南略偏西方向直去,我们听从前面的命令,原地整队,整装待发。一声出发命令传来,队伍开始前进,前面的班级唱起了歌曲,我们也跟着一边前进一边唱起了歌曲,一时间嘹亮的歌声此起彼伏,一曲《接过雷锋的枪》刚落,一曲《军民大生产》又起,这个班唱《地道战》,那个班则唱《筑路歌》……随着一阵阵歌声,队伍擦过了寺南村,穿过了南佐村,快到南佐南边君宜北边的大壕北岸时,前面传来消息:前面有敌情,悄声快速前进。仍是一个接一个往后小声传递。队伍快速进入君宜大壕,一声防空卧倒的口令,霎时,师生们纷纷向公路两边的空闲地里卧倒,刚才还喧声一片的公路上立刻寂静了起来。公路上过来了几辆过路的自行车,不知是那个同学说了声鬼子的武工队过来啦,惹得周围的同学哄然而笑,遭到指挥老师的严厉批评。学校的领导巡回各班检查同学们的卧倒情况,要求师生严格按照防空防核的基本要领卧倒。从卧倒到学校领导检查结束到解除防空信号,反正我觉得经过了好长好长一段儿时间,现在回想起来,这次防空,一是军训拉练的任务安排,二是主要让同学们好好休息休息。

防空令解除,我们爬起来整队继续前进,不久就进入君宜村,路西有一所学校,校牌上写着君宜八年制学校,这所学校年代悠久,现在还在,只是成了一所小学。校门口有一棵粗大的老槐树,至今仍然枝繁叶茂,大概在坊座达远算得上槐树王了。据扶风人的老讲究,槐树长过一定的尺寸就成了槐树神,就不能动它半根枝桠,要像神灵一样去敬奉,这当然是迷信之说,但这样一说,却对保护树木起到很大的作用,要不,我们扶风大地上哪来那么多老槐树。过了君宜不远,在周村坡的北边,又是一个大土壕,我们想大概又要防空演习了,可是始终没见前面传令,周村坡大土壕就这样从我们的身边过去了。后来才听说,那里是我们扶风县公安局枪毙犯人的地方,额滴家家,怪当外是法场一个(扶风方言:啊呀呀,原来那里是法场呀)。

过了周村坡,就到了扶风县城的北原边上了。接着便是接连着的三扇(面)大坡直下到湋河河谷也就是扶风县城里。现在由于县城老区与新区的连接大道的修筑,三面大坡早已不见了踪迹,这里不妨略略细叙一下:第一面坡从现在的南一路口起坡直下到电视塔下面,半坡处有一个卫生所(医疗站),坡下路东就是原来的后沟村村口,路西是高崖,崖上有一排窑洞,是后沟村的饲养室保管室之类的。村口有一段儿平路,往南接着是第二面大坡,也是三面坡中路最弯坡最长的一面坡,陡坡公路还靠着西边的崖势弯成一个大弧形,弧形的那一端就是第二面坡的坡底,弯坡路的东边是一条大深沟,到了邮电学校(电信二厂)门口,公路又平整起来,一直到变压器厂门口,这一段路西虽然还是土崖,但崖势不高,依稀可见扶风县城。第三面坡从变压器厂门口直下到东关,坡路两边荒无人烟,路西的崖势比前两面坡的崖势更高,路东则是一条土渠,渠东的高崖与路西的高崖成对峙状,两崖上面都长满了迎春花和灌木,阴森森的,东崖下有许多废弃的窑洞,有些里面分明有无家可归之人或者乞丐留宿的痕迹。

队伍转过东关汽车站门口,汽车站西隔壁记得有一公共食堂,那里面吃饭是要粮票的,一般人很少持有粮票,更别说我们这些学生娃,没有粮票进去也是白搭,路南有一商店和茶社。队伍过了东关大桥,折向南去。县城就在桥西北小坡上面,近在咫尺,却不得随便进入,因为我们是在军训,是在拉练,是在给倒虹工地背石子,纪律在身,不能随便离开大部队的。队伍过了种子站北面的湋水桥,沿着湋河河岸向东南蜿蜒而去,不时,雄伟的倒虹工程就遥遥在目了。终于到了倒虹工地,我们将挎包里的石子倒在大堆子上,老师宣布休息一下,喝些水,不能远离,待会还要开大会,队伍暂时解散了,工地上给我们备有开水,我和同学们一样喝了些开水,拿出自己带来的馍馍啃了起来,我三口并作两口把一块玉米面粑粑馍就吃完了,在别的同学还在细嚼慢咽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一个巨大的工程简介牌前面了:湋水倒虹是宝鸡峡灌区塬上总干渠跨越湋水河谷的一座大型输水建筑物,是由钢管和混凝土管组成的双管桥式倒虹,单管长880米,其中,钢筋混凝土管管长620多米,内径3米多,钢管管长260米,内径3米,管壁厚度1.2厘米。钢筋混凝土管是从人工修筑的石坝上通过的,坝长近400米,高20多米。湋水倒虹工程控制着塬上灌区160万亩的灌溉面积,是十分重要的咽喉工程。

当我还沉浸在阅读简介之时,只听见老师呐喊集合了,我便急忙跑进队伍里边。大会主要由工程负责人给我们讲解工程概况,这些大多与简介牌上的一样,只不过是比较细致而已。只记得在讲解工程质量时那位负责人说,如果倒虹管子上出现一个头发丝那么细的砂眼,射出来的水柱比子弹还厉害,足可以穿透人体。会后学校领导强调了下午自由回家的安全纪律问题,由于工程仍在建设之中,不容许我们原地逗留,老师把队伍带出了工地,宣布就地解散。我们终于自由了。

队伍是在种子站门口解散的,我和我们同村的几个同学迫不及待地向县城街道奔去,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要紧事,也不打算买什么东西,大家口袋里和我一样一文不值,只是为了胡逛一饱眼福罢了。那时南河滩就是现在的飞凤市场那里还是猪羊市,那天逢集,南河滩栓了好些猪羊,这些与我们学生娃无关,我们转眼间就来到街上,县城老街道还是石条街,由于年代久远,石条已经凸凹不平了。扶风县第一座高楼大厦服务楼正在修建之中,过了服务楼就是县文化馆——城隍爷庙,被文革破四旧运动破掉的残缺不全的飞檐斗拱在寒风中呜呜作响,仍不失当年的威严。再往西走,就是一街两行的国营商店、食堂和机关单位了。县城我是曾经来过一回的,那次没有走到头就回去了,这次无论如何决心走完东西全程,看看大城市到底有多大,街道到底有多长,西门外还有什么,大家一直往西跑,中途有个别意志不坚定者溜了,剩下我们四个人一直跑到西门外,令我们大失所望的是,西门外除了一条荒凉的大沟外啥都没有。

没啥看头,回。不知谁说了一句,我们立刻产生了回家的念头。说回就立马动身,转眼就到了东关。从小路回,一个大一点的同村同学说,我们立即响应,县城离我们豆会村大约有三十多华里,小路在那里,我是不知道的,或许他们中有人知道,我也只有随大流了。出了东关,没有从来路向北原走,而是向东原走。那时好似还像没有东去西安的那条公路,现在的东坡口,是一所初小学校,学校背后有一个烧石灰的石灰窑,我们还爬上去,看了一阵子烧石灰。也就是这个石灰窑,几年以后,有几个小学生在上面玩耍,不幸窑塌了,几个娃娃全烧死在里面,唉唉,后来想起来我们也在窑顶上停留过,挺后怕的。过了石灰窑,一条羊肠小道顺着东原向东北方向蜿蜒而上,原顶上有个村子,叫北邓家,之所以知道这个村子的名字,是我们村一个孩子的舅家就在那个村子的一个窑庄里。

过了北邓家,沿途还像还有好些村子,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只记得遥看卜村农场,路过豆村农场,农场里有大瓦房一排排的,一看就是国营单位。有个同行说前面马上要到众和沟了,翻过众和沟就到了我们建和公社的地界了,于是,我们加快了行进的步子。在一个不知道名字的村庄那里我们开始下沟,只记得那村子里的住户,多数是前房后窑,沿沟而住。后来才知道那里的一大片村庄北面的叫豆村,南面的叫小留。我们是从豆村张家下沟的。众和沟,我们建和人叫他众和沟,城关人叫他信义沟,因为沟东的一大片村庄统称众和,沟西有个大一点的村庄叫信义。其实它是美水河的下游的一段儿,随着宝鸡峡通水后,这里修起了信义水库大坝,众和沟被水库淹没了,众和沟这个地段性的沟名慢慢的淡出了人们的记忆。那次翻越众和沟,我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据说那里现在沟两岸的人往来凭的是一条渡船,真正成了江南水乡了。

后来我才知道,经众和沟到扶风县的道路,原来并不是小路,而是一条通衢大道,是扶风东北乡以至乾县永寿人去扶风县城的马车可以相向而行不躲辙的大路。沟底下美水涓涓而流清澈透底,沟道里不是东南风就是西北风一年四季微风不止,沿沟的崖畔上零零星星住着前房后窑的人家,沟里的丫丫岔岔崖崖畔畔到处树木参天茂密蔽日……写到这里,我忽地怎么就想起了元代马致远老先生的几句词来,让我们用她来结束这次艰辛而美好的旅程吧: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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