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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关中年俗】祭灶 文/刘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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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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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8 15: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关中年俗

祭灶

文/刘三省

  过了腊八之后,稍微重要点的事情就是腊月二十三祭灶了,庄户人通常把这一天称为“小年”。
  腊月二十三下午,娘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地准备晚上祭灶用的各种祭品,前锅里在烙坨坨馍,后锅里在用糜子面熬糖,整个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面香味和甜丝丝的味道。
  娘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我跟在后头东一句西一句地问个不停:为啥腊月二十三要祭灶?为啥祭灶要烙坨坨馍?为啥要熬糜子面糖?娘忙得实在没有功夫搭理我,就说:到城背问你婆去,祭灶的事你婆最亮清。我知道娘是嫌我在厨房里碍手碍脚,想借此把我打发出去。我一个人悄然无趣地走出老屋(wei)的大门,一路小跑地顺着城壕里的小路跑到了城背的新房子,叫上四弟润生、五弟五生,一起走进了奶奶住的上房。
  上房里阳光西照,一进门就能感受到阳光的一丝丝的温暖。我爬在炕边问奶奶,为啥腊月二十三要祭灶?为啥祭灶要烙坨坨馍?要熬糜子面糖?奶奶说:脚地冷,娃娃们赶紧上炕。我们三个跳上炕,围在奶奶身边坐下来,把腿脚塞进被子里。奶奶的炕真热。
  奶奶说:这些事情呀,其实你爹你娘都清楚,只是她们太忙,没有功夫搭理你,我点点头称是。奶奶笑了笑说:在咱关中西府农村,祭灶的历史其实同过年的历史一样悠久,也就是说,自打庄户人开始过年,就有了祭灶一说。
  奶奶绘声绘色地给我们讲:传说有一天,玉皇大帝的小女从天界朝凡间瞅,看见了一个正在烧火做饭的小伙子,人长得眉清目秀,朴实能干。玉皇大帝的小女儿一见钟情,便想嫁给这个小伙子,玉皇大帝不准,说我的女儿怎么能够嫁给凡间一个烧火做饭的小伙子?小女儿硬是看上了这个眉清目秀,又朴实能干的小伙子,执意要嫁。玉皇大帝一怒之下,就把女儿贬下了凡间。王母娘娘心疼女儿,哭着给玉皇大帝说:你怎么忍心把女儿放在凡间去受苦?玉皇大帝也是一时生气,事后想了想,就册封这个烧火做饭的小伙子为“九天东厨司命灶王府君”,也就是咱们常说的灶王爷,让他负责掌管人间饮食,做到衣食无忧。玉皇大帝的小女儿就对烧火做饭的小伙子说:你是灶君爷,那我就是灶君奶奶了。玉皇大帝听了,就顺着小女儿的心思,把灶君变成了一男一女,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灶王爷、灶王婆。
  我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犹如醍醐灌顶,我说:难怪呢,别的神仙都是一个人,或是男,或是女,只有灶君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原来是这么回事情。
  我问奶奶:那为什么腊月二十三要祭灶?奶奶笑了笑接着说:天宫里头的事情和凡间一样,每到年底玉皇大帝要听汇报,各路神仙要上天述职,在腊月二十三这一天晚上,凡间在灶王爷、灶王婆回天宫述职时,就采用祭灶的形式为他们俩送行。
  我又问:那祭灶时为什么要烙坨坨馍?要熬糜子面糖?奶奶又绘声绘色地给我们讲述了一个故事:
  传说古时候有一个七旬老翁的儿子未经过山神爷同意,就领着一大帮子人在山里头擅自开荒种地,腊月二十二这一天,这位七旬老翁去山里头看儿子时,半路上遇到了阎王爷派去的小鬼,说是要去山里收掉这些违反天规的人,老翁听后大吃一惊,赶紧跪下来请求小鬼放掉自己的儿子,小鬼答应只要老翁不对外界随便乱讲,可以免他儿子一死。这位七旬老翁就答应此事绝不对外人讲。回家后,老翁还是忍不住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老伴,谁知道这些话被灶王爷灶王婆听见了,灶王爷是由烧水做饭的凡人被玉皇大帝任命为灶神的,这个官当得容易,有点受宠若惊,做起事来自然认真,腊月二十三上天后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玉皇大帝,玉皇大帝听了勃然大怒,就下令阎王爷把徇私枉法的小鬼杀了,把违反天规挑头开荒的七旬老翁的儿子重新给收走了。这位老翁知道后悔恨万分,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街坊四邻,慢慢地这件事传遍了凡间。
  从此,在每年腊月二十三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烙坨坨馍,就是关中西府人说的小圆锅盔,因为一年有十二个月,就烙十二个坨坨馍,坨坨馍耐放,灶王爷去天宫路途远,带在路上不容易坏。到了腊月二十三的晚上祭灶时,就把十二个坨坨馍献给灶王爷和灶王婆带到路上吃。与此同时,还要给两位灶神的嘴上抹点糜子面糖,除了对灶王爷灶王婆一年来的辛苦工作表示感谢和慰问外,还有一层意思,就是请求他们到了天宫“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对玉皇大帝只说民间疾苦,不打凡间的小报告。
  听了奶奶讲的这些故事,我大吃一惊,豁然开朗,原来一个简简单单的民间祭灶,里面竟然蕴含着这么丰富的人文故事。我们打心里头佩服奶奶知道的事情这么多。
  一转眼就到了晚上,家里祭灶仪式开始了。娘在灶王爷灶王婆面前摆上供桌,供桌上摆着下午刚刚烙好12个坨坨馍,摆上用糜子面熬制的一种又黏又甜的糖。然后,娘洗手净身,在灶王爷牌位下面点上蜡烛,插上三柱香,烧几张黄表纸,然后下跪,磕头,口里念念有词:“十二个馍馍三柱香,恭送灶神上天堂,玉皇爷若问家里事,就说全家都健康”。接下来娘站起来,用筷子沾一上又黏又甜糜子糖,往灶王爷灶王婆嘴上一边抹一边又说:“灶王神你甭嫌,糜子面糖比蜜甜,到了天宫说好话,我们一家都团圆”。最后,娘把贴在墙上的灶神撕下来,放在蜡烛上点燃,小心翼翼地烧掉。再从十二个坨坨馍上各掐一小块馍馍,撒在纸灰里,找个干净地方倒掉。这时候,大哥按照娘的要求在院子里“噼里啪啦”放起了鞭炮,就算是把灶王爷灶王婆送上了天宫。
  看着娘这一套熟练的动作和虔诚的态度,我深深地被家乡厚重的历史风俗和一种伟大的母爱感动了。多么朴实虔诚的老百姓,为了一家人的平安健康,为了子女们的饮食起居,她们一年到头要操多少心。顿时,我情不自禁,热泪盈眶。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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