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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热热闹闹过大年 文/刘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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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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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6 08: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热热闹闹过大年

文/刘三省

  娃娃伙爱过年,大人嫌费钱,老汉老婆嫌泼烦。
    ——陕西关中民谣


  小时候,我是听着、唱着这首关中民谣长大的。它朗朗上口,好听好记,真实反映了关中农村不同人群在过年问题上的真实心态。
  在我刚刚记事的时候,新中国成立也就四五年时间,国家一穷二白,中国西部农村的生活更是一贫如洗。一年到头,庄户人忙忙碌碌就为两件事:有饭吃,有衣服穿。
  那时候,多数人家的饭菜清汤寡水,上顿下顿玉米面臻子,高粱面搅团,黑面糊汤,粗粮巴巴。每次吃完饭,一只碗底要舔三遍,只怕把汤汤水水浪费了。如果赶上年景不好,芨芨菜、灰条子、刺芽、苜蓿、榆钱、洋槐花,只要是吃到肚子能顶饿的东西,都采回来吃。记得61年那一次自然灾害,关中农村收成普遍不好,黑面馍馍、玉米面巴巴,也只有干重活的大人才能吃到,娃娃伙通常是两个、三个人匀一个。一年到头,一家人很难吃上一顿肉,白面馍馍、臊子面,更是只有逢年过节和家里来客人时才能吃上的稀罕物。大人娃娃穿的衣服都是自己家织的粗布布衫、粗布袄袄,老大穿了老二穿。唯独到了过年这几天,娃娃伙才能穿上干净点的体面衣服,敞开肚皮美美地吃上一顿臊子面,还有油面包子、白面馍馍。大年三十晚上,大人还能给娃娃伙少则两毛、多则五毛的 “压岁钱”。钱不多,都是拿在手里一抖就锃锃响的新票子。你说那个娃娃能不高兴?能不喜欢过年?
  这可是他们一年中最快乐,最幸福,能穿上新衣服,能吃饱肚子的时光。
  在关中农村,过年也是一年中最破费、最花钱的时候,临过年了,生产队里要杀猪宰羊,做豆腐,下粉条,然后分给各家各户。不是白给,要从每个家庭的工分值里扣。过年前,家家户户要贴队联,贴门神、买鞭炮,请土地爷、财神爷,井神爷、仓神爷,请仙人,买油买肉买菜买盐买糖。多数人家里洋布衣服买不起,总得给男娃娃添顶新帽子、添双新鞋,给女娃娃买个新头巾、新袜子,给自己的老人买件新衣服,这个钱庄户人觉得应该花。还有给已经去世的老人上坟,祭祠先人牌位,要买香、买表、买纸、买蜡烛,过年后要走亲戚,还得准备若干份礼当,正月十五要给外孙、外孙女和先人坟上买灯笼,真是事无巨细,花钱如流水。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庄户人就多多少少有点怕过年,家境贫寒的家庭,过年就像一道难过的“坎”。一年辛辛苦苦积攒下点积蓄,过个年就折腾得差不多了。既便如此,为了让老人、娃娃伙高兴,大人们还是咬紧牙关大大方方地去花这个钱。人这一辈子,辛辛苦苦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娃娃伙高兴,娃娃伙好吗!
  上了年纪的人,喜静不喜闹。可赶上过年,长幼有序,农村规程多,说道多,由不得老年人的心思。特别是大年三十晚上,一个门族的晚辈们要给长辈拜年,家家户户都得走,爷爷奶奶辈的老人房里更得去。晚上天刚刚擦黑,门族里的晚辈们就会端上盘,盘里放一盘猪头肉凉拌胡萝卜片、一把酒壶、一个酒盅,两双筷子,一家一户挨着走,给门族的长辈们敬酒,夹肉,说拜年话。门户旺的门族,年轻人进进出出会一直折腾到半夜。好不容易家里清静了,躺下了,合上眼,鸡叫头遍了,一些性子急的年轻人就早早地爬起来,“噼里啪啦”放上了鞭炮,一家放炮,家家呼应,虽然说农村放鞭炮没有城里人那么密集,那么率性,只是稀稀落落、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会断断续续一直响到天亮。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在农村,爆竹声是辞旧迎新的标志,是庄户人喜庆心理的流露,老年人再泼烦,又能说得了什么?
  特别是我们胡同刘家村的人心气高,大年初一上午,喜欢锣鼓的人开始在城门口敲锣打鼓,祝福新春,“咚咚!咚咚呛!”“咚咚咚咚!呛咚呛!”密集的鼓点和敲锣声会响个不停,一波人下来,一波人上去地换着敲,惹得村子里的大人娃娃们“叽叽喳喳” 围在一旁,评头论足。不喜欢敲锣打鼓的娃娃伙们,又招呼着到村子荡秋千,踢毽子。上午十点,有年、进生又带领大家给军烈属、孤寡老人拜年,给长寿老人拜寿。  
  到了下午,村子里的“自乐班”开始唱折子戏,秉周叔把暴鼓一敲,三录哥把锣一打,进生把闪子一扇,宗成叔和同学哥、同生哥把板胡、二胡拉起来,九九爸、二爹、商有哥、天赐哥、甲录哥再把秦腔吼起来,满村子的人纷纷走出家门,自发的围在“自乐班”周围,一个个喜气洋洋,喜笑颜开。从早到晚,村子里几乎没有清静下来的时候。
  大年初二以后,家家要待客,亲朋好友、亲戚六人、街坊四邻进进出出,来来往往好几天。待完客又接着走亲戚,大人娃娃们进进出出,叽叽喳喳,没有消停的时候。几天下来,老汉老婆们就多多少少有点泼烦。
  泼烦归泼烦,新年伊始,大地回春,老年人既添喜,又添寿,特别是看到大人娃娃们一个个兴高采烈,欣喜不已,心里头还是觉着高兴!乐呵!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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