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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关中年俗】走亲戚 文/刘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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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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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20 19:4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关中年俗】
走亲戚

文/刘三省

  过了年,穿新衣,提上礼当走亲戚。
    ——陕西关中民谣


  今天是大年初五,天刚蒙蒙亮,娘叫醒我,我赶紧穿上新衣服,提上礼当,就跟着娘匆匆忙忙上路了,准备到黄堆外爷外婆家走亲戚。
  按照关中农村的习俗,大年初一一过,就是农村各家各户待客和走亲戚的日子。我家待客定在大年初三,客人一待完,爹和娘商量着,赶紧把该走的亲戚都走了。
  农村人实诚,重感情,一年到头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耕生活,虽然生活清贫,可是每逢夏粮、秋粮收割完毕,特别是过年那几天,爹和娘的兄弟姐妹之间,都要相互串门子,走亲戚,大家聚在一起,说收成,话吃伙,拉家常,说拜年话,贴己话,相互联络感情。尤其是过年,这个客必须待,亲戚必须走。
  对于庄户人来说,过个年其实很累,如果赶上爹和娘的兄弟姐妹多,走亲戚就多多少少是个负担。农民自有农民的智慧,过年了,一个亲戚家去个人,不管大人还是娃娃,人到了,礼到了,情就到了,大家都能理解,不在乎去的是大人还是娃娃。当然,看长辈,必须由大人带着娃娃亲自去。
  我家的亲戚少,两个姑姑在旧社会遭年馑卖到了长安、武功,基本没了来往,有个小姨还没有出嫁,所以每年亲戚就两家,爹带着大哥去齐村看舅爷,就是我爹自己的舅舅,娘领着我去黄堆看外爷外婆。
  外爷外婆家在北乡,比较远,有10里路。从我们村子出发,一路朝北走,走一里路到齐家,再走二里路到齐镇,再走二里路到云塘,再走二里路到下雾子,再走一里路到上雾子,再走二里路才到黄堆。到了黄堆一抬头,西观山变近了,变大了,巍峨耸立,清晰可见。其实,黄堆就在西观山的山跟角。那一带土地贫瘠,常年干旱,同样的年景,粮食收成和平时吃喝都赶不上我们南乡,这也是北乡人想方设法、千方百计把女娃娃往南乡嫁的原因。
  娘是我们村最后一拨子老派妇女,小脚,走路慢,去黄堆路又远,每一次去外爷外婆家,都得早起,早走。天寒地冻,冷风嗖嗖。路上,已经偶尔能够看到南来北往走亲戚的人,个个忙着赶路,来去匆匆。有些骑自行车的人把铃铛摇得“叮叮当当”响,有几分炫耀,也有几分提醒。
  从我们家到黄堆村,一路都是漫上坡,刚开始没什么感觉,走着走着就有点气喘吁吁。小娃娃走路快,一路走,一路玩,走一段,跑一段,走远了,我就坐在路边的楞坎上等娘。走了近两个小时,我们终于到了黄堆村。
  黄堆村是个大庄子,分为堡子、前街和北堡子三个村子,外爷外婆家在堡子,从城门口进去,一直向东走,最东边左侧第二家就是。
  外爷外婆家里住着三家人,都是本家人,娘全熟。一进头门,门口这家人正吃早饭,彼此间就客客气气地打上了招呼。我不说话,蒙着头朝里走。里头是个大院子,三间上房,东西两边是偏厦,住着两家人,外爷外婆家在东边。
  小姨和正在念中学的舅舅耳朵灵,听见了娘和门口邻居说话声,一块儿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问候一声“姐来了,这么快!”接住礼当,就陪娘朝里走。我叫了声“舅舅”“小姨”,悄悄地跟在后头,不再言传。
  外爷也听见了动静,也走出了房间门,娘赶紧招呼我叫“外爷”,我叫了一声“外爷”,外爷“哎”了一声,赶紧让我和娘进屋,上炕,暖暖腿,暖暖脚。
  按照娘的事先交代,上了炕,我跪在炕上,先给坐在炕角的外婆磕了个头,说了声“外婆过年好!”,转过身,又给刚刚上炕的外爷磕个头,说“外爷过年好!”外爷外婆高兴得合不上嘴,一边说着:“天气冷,看把娃娃冻的,赶紧把腿和脚放进被子里。”我把腿和脚埋进被子里,炕真热!一股温暖瞬间传遍腿脚。
  娘上炕后,开始和外爷外婆说话,拉家常,说过年话。
  说了一会儿话,外婆娘家的两个亲戚也到了。外婆把娘家亲戚让上炕,说了会话,就和小姨去做早饭。按照农村习俗,过年走亲戚要吃两顿饭。早饭一般是烙油饼和荷包蛋,光景差的家庭没有荷包蛋,就一碗调合汤。中午饭要操盘子,喝酒,吃臊子面。一会儿,外婆的早饭做好了,舅舅端上来一个盘,里头有五碗汤,每碗汤里放一个荷包蛋,两盘切成小三角型的烙油饼。一路走来,我已经饥肠辘辘,狼吞虎咽的接连吃了两块小油饼,喝了碗荷包蛋汤,有意留些肚子,想在中午多吃两碗臊子面。那是我平时最爱吃的农家美食。
  跟着大人走亲戚,小孩子最无聊,最无趣。客人之间相互不熟悉,大人说话插不上嘴,也不愿意坐在一旁听大人们絮絮叨叨说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家常事。刚才进村子时,我发现街道上栽了秋千,我告诉娘,我想到村子里荡秋千。娘和外爷同意了,招呼我别走远了。
  我自个晃晃悠悠来到街道上,看见一帮子大人和娃娃伙正在荡秋千,我悄悄凑了过去。黄堆的大人娃娃不欺生,轮到我时,他们主动把秋千让给我。人不熟,荡了几回秋千,觉着也没多大意思,离开秋千,我就一个人在村子里闲遛跶,遛到城门口,又遛到了前街,看到一家小商店,用父亲在大年三十给我的五毛钱“压岁钱”买了一把水果糖,含一块在嘴里,其他装进了衣服口袋,又晃晃悠悠溜达到了黄堆学校大门口。折过身,慢慢悠悠地继续往回走。
  回到家,坐了不大不一会儿,该吃中午饭了。外爷外婆和舅舅招呼我和娘还有外婆娘家亲戚准备吃饭,外爷做陪,舅舅和小姨负责端饭。先是操盘子,盘子里是凉拌猪头肉和胡萝卜片,小孩子不喝酒,外爷和外婆娘家人好像也不怎么喝酒,他们象征性的、美滋滋地每人抿了两口酒,操了两片肉、两片胡萝卜片片,就开始吃臊子面。我发现外爷家的臊子面汤不汪,肉臊子少,汤面上漂的多是切成碎块块的摊鸡蛋饼,还有葱花。过去常听娘讲,外爷外婆家光景不好,过日子细法。平时在家吃臊子面的机会少,尽管肉臊子少也是好吃伙,臊子面碗大,汤宽,面不多,我端起饭碗,一口气吃了四碗。我发现,外爷和外婆娘家人刚刚吃了四碗,筷子一搁就不吃了,说吃饱了。我正准备端第五碗,发现娘在用眼睛瞪我,我知趣的抹抹嘴说了声:“我吃饱了!”赶紧把筷子放回盘里。
  外爷也没再让我,舅舅就把盘收走了。我当时虽然没有完全明白娘用眼睛瞪我的意思,但是从外爷外婆家的臊子面油少肉少和外爷有节制的吃饭,看得出外爷家的日子、吃喝比我们家还紧巴。
  回家路远,吃完中午饭,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娘提出早一点赶路,外爷外婆同意了。满街道都是乐呵呵跟娘打招呼的熟人。外婆把娘送到城门口,外爷和小姨、舅舅一直把娘送到了黄堆南边的打麦场,仍然依依不舍。
  过去听爹说过,外爷一生娶过两个外婆,第一个外婆生下了娘,几年后就去世了。后来又娶了现在这个外婆,生下了小姨和舅舅,尽管现在的外婆对娘很好,经常性地到南乡去看娘,可是在外爷心里头,还是非常心疼这个几岁上就没了亲娘,长大后又远嫁南乡的大女儿。
  从外爷、小姨和舅舅对娘的依依不舍,我懵懵懂懂地感受到了血脉亲情的伟大、无私和温馨!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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