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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关中年俗】闹花灯 文/刘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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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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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3 22: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信息发布 于 2018-3-3 22:38 编辑

关中年俗

闹花灯

文/刘三省

  正月里来正月正,正月十五闹花灯。
    ——陕西关中民谣

  正月十五是元宵节,按照关中西府农村的习俗,这一天庄户人普遍要做两件事:一是家家户户都要蒸“老鼠”包子吃,老鼠与人争食,祸害粮食,令庄户人深恶痛绝,人们通常用吃“老鼠”包子的方式表达憎恶之心,期望老鼠由此消声灭迹。二是到了晚上,娃娃们会在大人的陪伴下,挑上外爷外婆送的灯笼,走出家门,来到村子里的大街上,开开心心、热闹非凡地看花灯,赏烟花,过十五天春节中真正属于娃娃们自己的节日。
  “破五”刚过,过年的包子、馍馍吃得差也不多了,各家各户的主妇们开始悄悄地准备上了蒸“老鼠”包子用的面粉、油面和黑豆,准备大年十五这一天包“老鼠”包子吃。这种“老鼠”包子,造型粗旷,形象逼真,圆滚滚的身体里,包的是香甜可口的油面,好像老鼠吃饱粮食后硕大的身躯。用面搓成的细尾巴栽在老鼠的屁股上,两只黑油油的贼眉鼠眼,是用黑豆点缀的。家家户户都吃“老鼠”包子, 寄托着庄户人消灭鼠患的心理期盼。只是在农村“老鼠”包子年年包,年年吃,老鼠年年有,养猫、下家伙也无济于事,怎么抓也抓不干净。庄户人只好年年吃,坚持不懈地吃,锲而不舍地吃,坚忍不拔地吃,彰显出勤劳勇敢的庄户人在精神层面上与大自然不屈不挠的抗争精神。
  “破五”过后,集市上各种各样的灯笼也渐渐的多了起来。灯笼有两种,一种是人见人爱的洋灯笼,是由城市工厂机械化制作的精美大公鸡、大鲤鱼、小鸭子等,可以折截,合起来是个薄片片,撑开就是个活灵活显、惟妙惟肖、形象逼真的大公鸡、小鸭子,价格嘛,精致稀罕的东西自然要贵一点,只有生活宽裕的家庭才买得起。另一种是经济实惠的土灯笼,是由农村的能工巧匠和手艺人自己扎制的,有用四根木条条做成一个长方形的方框框,外面糊上一层薄薄的纱,上面画一些花草鱼虫什么的。有用细竹皮编成的各种各样造型逼真、惟妙惟肖的动物灯笼和圆灯笼,灯笼外面糊上一层五颜六色的纸。这种土制灯笼价格便宜,成为绝大多数庄户人的首选。
  今年的立春有点早,腊月十九是立春。到了过年就有了暖融融的感觉,风刮在脸上,柔柔的,爽爽的,已经没有了冬日里冰冷针刺的感觉。
  趁着天气好,有了外孙、外孙女的中年人,陆陆续续赶到八里路的青化镇或者十里外的法门镇去赶集,用平时省吃俭用的零花钱,给天真活波、调皮可爱的小外孙、外孙女买灯笼,送灯笼。
  今年外爷外婆的灯笼送得有点早,正月初八那天天气好,晴空万里,风轻云淡,外爷外婆一身新衣新帽,兴冲冲的挑着灯笼进了家门。我和三妹马上迎了上去,叫一声“外爷外婆好!”就从外爷外婆手里接过红灯笼,高高兴兴跑进了屋。外爷外婆来了,爹和娘自然要倾其所有,趁着年味还没有散尽,好吃好喝地招待他们一顿。吃完饭,外爷外婆打着饱嗝,乐呵呵地出了门,他们回家的路程有点远。
  外爷外婆走后,我开始象盼星星、盼月亮那样盼望着正月十五的到来,好挑着灯笼和村子里的调皮捣蛋的小伙伴们一起赏灯笼,看烟花。村子里一些性子急的小娃娃,已经蠢蠢欲动,每天天黑后自个挑上灯笼,在自家的院子里、院门口转来转去,自娱自乐地过上了灯笼瘾。
  正月十五这天晚上,夜幕悄然降临,一家人早早地吃完“老鼠”包子和泮汤面,爹端着盘,大哥挑着火罐灯笼急匆匆地去了爷爷婆婆的坟里送“先人”,挂灯笼,用爹的话说:让你爷你婆和在坟里咱们一起过正月十五。娘和大姐给我和三妹点亮了灯笼,在娘的“慢点跑,别把灯笼里的腊烛弄翻了!”的叮咛声中,我迫不及待,跌跌撞撞、一路小跑地跑出了门。这时候,村子里的小孩子们挑着外公外婆送的灯笼,陆陆续续地都出来了,一起在城门口和街道里,相互观赏、评头论足每一个娃娃手里挑的灯笼。
  夜幕完全笼罩了天际,皓月当空,繁星闪烁,村子里家家户户的孩子们挑着灯笼全出来了,街道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村子的大街上成了灯笼的海洋。我发现,大多数孩子挑的是外爷外婆送的土灯笼,只有毓劳、安平的爹是国家干部,他们挑的是人见人爱的洋灯笼,活灵活现、精致美观的造型,引起了孩子们一声声惊叹!好在那时候民风纯朴,人心单纯,挑洋灯笼的娃娃没有丝毫炫耀,显摆,趾高气扬,挑土灯笼的娃娃们也没有寒酸、自悲和低人一等,无论手里挑的是啥灯笼,丝毫没有影响孩子们嘻嘻哈哈、乐乐呵呵看花灯的热情。
  村子里的男女老少们也纷纷走出家门,加入了孩子们看花灯的行列,有的陪着自己的小孩子,有的怀里抱着几个月大的小孙子、小孙女,左手抱着小娃娃,右手帮小孙子挑着灯笼,大人孩子们一起走走停停,看灯赏灯。“玄服华妆着处逢,满街灯火闹儿童,长衫我亦何为者,也在游人笑语中”。大人孩子们完全沉醉在灯笼的海洋和彼此的欢声笑语中,呈现出一年中难得一见的开心场面。
  半个时辰后,生产队长天录哥看看家家户户的大人小孩都出来了,招呼村子里的烟花手准备放烟花。放烟花是个技术活,不仅要放得高,放得好,关键要安全。爹也是村子里的一名烟花手,爹放的烟花,都是他从集市上精挑细选挑来的,他挑的烟花不仅射得高,花堆大,烟花在空中二次燃放后,会让整个天空流光溢彩,五光十色,犹如天女散花。
  “看烟花,赏烟花,英落缤纷似彩霞,笑声牵万家;思无睱,念无睱,寄语长空灯影斜,笛音伴月纱。”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划破天际,升上了天空,五颜六色的烟花照亮了村子漆黑的夜空,引起了看灯赏花的村民们一阵阵惊叹,把一年一度的“元宵节”推向了高潮……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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