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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葡萄园锄草杂感 文/白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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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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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4 21: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葡萄园锄草杂感

文/白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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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天气,总是飘忽不定,一时热一时冷。天放晴了,太阳火辣辣的直刺大地;下雨了,又是另一番景象,如春寒袭来,人们不得不加衣御凉。
  五月,对于农民来说,又是熟麦的季节,麦浪翻滚,麦粒裂壳,等待开镰。如今,不同以往的是:麦子少了,果树多了,因而,也是果农们最繁忙的季节。近年来,对于地处三秦大地的渭北平原来说,苹果、葡萄、猕猴桃等等已经成片成林,滋养并改变着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的生活。
  这个季节,你若驱车村镇乡里,或者漫步乡间小道,可见:处处果树繁茂,幼果初上枝头。果园里穿梭着一个个忙碌的身影掐枝、打杈、疏果、套袋,逢旱灌溉,遇涝防害……一派繁忙紧张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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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六,天刚一放晴,闲来无事,去到位于扶风县建和街道正北同学韩君的葡萄园参加劳动。有人问我:一天给你多少报酬?我说:同学兄弟之情,报酬买不来,没有想过这些。
  二十二年了,漂泊异乡,从未碰触过农具农活儿,同学老兄韩君问我:“看你细皮嫩肉的像个洋学生,经得住这活儿?”我笑道:“我也是农民,起码是农民的儿子,早年也曾种地,再说了,看你这近60亩大的园子,一眼望不到边,杂草丛生,活路繁杂,我来给你帮一把是一把!”
  我知道,农活干起来,没完没了。树上的闲枝余杈一茬接一茬的长。地里的草一波接一波的生,如果雨水涝,一个劲儿的疯长,大过作物,肥力、墒情全让它吃掉了。加之地亩宽,劳力紧张,等干完这一茬活儿,再回过头来,又是满目苍痍了。能干得完吗?完不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真正以土地为生的农民有几天闲余时间?你闲了,草不听你的,它不闲。你闲了,肥料不会自己下田,农药不会自己上树。
  说干就干!换了鞋子,戴上斗笠,手套必须有。韩兄调侃我:“天气大,要不要脱了你的新T恤,给你找个长袖?”我说:“不要了,男人嘛,晒黑无妨,健康!”
  草的生命力是非常强大的,育个幼苗、种个作物,出不齐,即使长出来了,碰不得旱不得,生怕活不旺,长不壮实。而草呢,永远锄不尽,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也许是植物界优胜劣汰、物竞天择的结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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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早年随父亲锄地,父亲说:锄草,天气越大越好,锄掉的草,经日头一晒,死光光。天气不好,潮气大,草根上有土,一挨地,立马活过来了,所以,年轻人总是要等到太阳快落山天不热了才下地,事倍功半。再就是,大草,一定要移位,或者让锄掉的草跟朝上,才不会再活过来。还有,锄地,不要拣有草的地方锄,地面每个地方都要见锄,你越过去的地方看似没有草,其实它在萌芽中……
  我把这些说给韩兄,他惊讶道:“你跟我一样,这些年一直在城里,怎么懂的还不少?”我说:“这些都是老父亲告诉我的。”
  其实这些,每个农民兄弟都懂,很朴素浅显的道理。但是想想当年的自己,就是惧怕农活惧怕日头。也许,正是由于年轻,抑或是不甘于固守农村,听不进老人的话。就如现在的小孩子们,照样也听不进去父母的话一样。小孩子生活阅历少又有自己的单纯思想,错也罢对也罢,总之不会和老子同步的。等到为人父了,才知少年轻狂呀……可怜天下父母心!不过,古话说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只有经历了,才能深切体会到其中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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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真毒!汗水吧嗒吧嗒直落地下摔八瓣儿,额头不停滚落的汗水弥了眼。不得已,溜回地头休息室取毛巾,顺便冲一杯茶,品尝片刻。二郎腿翘起来,码几行文字。在劳动中享受快乐,又体验了生活,灵感自然而然地来。
  待在家里闭门造车,造不来。兄弟之情、经历、体会,钱买不来。只有深深地融入农村融入土地,才能写出扑面而来的带有泥土味儿的青山绿水、汗水泪水、瓜果草木。
  这,就是我要的报酬!
  劳动,继续进行!五月的天,没有一丝丝风,只有高悬的日头火辣辣地曝晒大地。我尽可能的东边倒西边,西边倒东边的站在葡萄树的背荫下挥锄赶趟儿,丝毫不落于后。眼看着一行又一行地垄锄过去了,看得出,韩兄甚疑,终于忍不住问我:“你还行呀!胳膊疼不?”我回答:“说不疼是假的,有一点点,但不碍事儿。”我告诉他,我干活有一个小巧门儿,才不会落后。“说来听听,”韩兄好奇。我回答他,其实也是老父亲告诉我的。
  小时候,随父亲下地锄草,父亲说:要得干活轻松又快,得会两个手换着用。一般人都是左撇子或者右撇子习惯了,那样,使在前面的那只胳膊主要出力,特别是干活急了,很伤力,这一只手臂、肩膀歇不下,会很疼的。就是久干活的老把式,也免不了疼痛。其实另一只手只是辅助出力,基本上歇着。你不如学会、习惯了左右开弓,两只手交替使力、歇息,事半功倍。
  我告诉韩兄:“你看,我就是这样干的。”他竖起大拇指说:“厉害,有道理!就说呢,看你这速度一点儿不慢,可我还是不习惯、不会啊。”
  我告诉他,如果我一直右手使力,也许胳膊早不听使唤了,根本坚持不下来。他也有同感,说:“是啊,半个身子都疼得很。没办法,老婆子打伞硬撑!”
  我暗自思忖:老一辈人的经验、智慧,虽然朴素,说放之四海而皆准,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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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有说有笑,忆过去谈未来,历史、秦腔、孩子、老人、城里、农村……无所不谈,犹如当年我们一起同窗时一样,敞开心扉。说着笑着,我们挥汗如雨。对面地里,韩夫人带领十几个娘子军掐枝打杈,也是头顶烈日,马不停蹄。我不仅想到韩兄跟我一样,一直在宝鸡市发展,不同于我的是,韩兄曾经是干过大事、叱诧风云的“韩总”,却偏偏要返回家乡扶风,承包这大片土地,发展果业。说心里话,我是不赞成的。一来行业生疏,隔行如隔山;又是刚刚起步,必亲力亲为,伤脑又劳身。二来投入大,劳力贵,收成还得仰仗风调雨顺。这农活儿,甭说一料子了,就是几天下来,也会把人褪一层皮。且看,把一个城里人的韩总韩大哥弄得像个土豹子一样,皮肤黝黑、灰头土脸的,每每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由我心里发怵发酸……
  锦上添花人人会,雪中送炭几人为?虽然我没有多么的高尚,但是,同学兄弟之情,血浓于水,更何况在他最需要人手的时候,尽一点绵薄之力,也是理所当然,纵使苦点累点,亦倍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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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不赞成他投资农业,并不是瞧不起农业行当,而是觉得,农民农业,非常艰辛。虽然现在比过去好多了,但是还没有真正的实现机械化、科学化的社会化大生产,绝大部分还处在以家庭为单位的小农经济时代。加之受大环境的影响,物价飞涨,化肥、农药、种子等等价格一年年攀升,而辛辛苦苦产出的农产品却市场疲软、滞销严重。所以说,农民的前景仍不容乐观!假如农民果真有那么生活无忧、舒适愜意,农村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泱泱大国之芸芸百姓何苦万人齐过独木桥,逃离农门,挤进城镇呢?
  初中学历史和政治的时,就知道农民是封建社会的产物,是为别人贡献自己的一生的人群。他们被困居在土地上,一辈辈转着同样的圈子,不管他们是顺从还是反抗,那深深的插入在上层和农民之间的分界标志都没有表现出片刻的疲软和脆弱,于是农民转了几千年仍是农民。虽然,农民和上层的某个具体成员可能会变换一下角色,但是,只要进了农民的范围,他就要开始在土地和生命的融合处死命挣扎的旅程。
  对农民来说,丰收就是王道,风调雨顺是上天赐予他们最大的安慰和眷顾。只有不断劳动,才能解决温饱、养家糊口、供儿养女,所以他们劳动,为了远离穷苦而劳动,为了人们能吃上食物而劳动,为了能过上好日子而劳动。用勤劳的双手种出了中国十多亿人的口粮,清贫简朴却坚韧乐观,真是太不容易了。说他们肩挑日月,手转乾坤,一点也不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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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处此情此景当中,深深的体会到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深刻含义。唐代诗人李绅当年写这首《悯农》时,一定和我一样,亲身参加了田间劳作,体验了农人们挥汗如雨的感受。官拜宰相的他,幼年丧父,一定是早早的承受、或者目堵了农人生活的不易,终日劳作又不得温饱,以同情和愤慨的心情写出了这首千古传颂的绝唱。寥寥数语,力透纸背,把一个简单而又辛苦的农人田间劳作的情景和辛酸刻画得栩栩如生,发人深省……
  烈日下的我,不由吟诵起这首《悯农》,韩兄岔过我的话开玩笑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吃葡萄干,粒粒皆辛苦。”一阵阵大笑,犹如这丝丝袭来的微风,拂去身上些许疲劳与困顿。身旁,一串串繁茂嫩绿的葡萄幼果,如风铃一样,在微风中揺曳;又如青涩的少女,浅浅地笑、静静地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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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一点点偏西,近两天的劳作也收工了。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呀!此时此刻,面对这一盘热气腾腾的水饺,饥肠辘辘,倍感香甜啊!
  我想,《悯农》中所描写的,虽然时过境迁,此一时彼一时,但是,当下,我们广大的农村、农民,情况并不容乐观。农村阶层还有很长的路还要走,还有很多的实事要做。如同自己种的庄稼一样:风调雨顺适时,精耕细作科学,政策支持到位,才能收获财富国泰民安。如同我们每个人、每个行业一样,都需要天时地利、未雨绸缪、励精图治,方能旗开得胜,走得稳健,走得顺畅……
  吃着水饺,眼前浮现的是
  秋天到了,地处渭北平原的扶风县建和街道北面的那片葡萄园和家家户户的果园一样,枝繁叶茂,硕果累累,灯火辉煌,客商络绎不绝,一派繁忙景象。市场上,商场里,都将会有我们个大、皮薄、肉嫩、味美的优质葡萄户太8号,那将是一道多么靓丽的风景啊!
  2018.05.27~31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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