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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站在秋天的阡陌里 文/杨云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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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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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11 09: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站在秋天的阡陌里

文/杨云冰

  暑气刚刚消退,秋天如童年的玉米糁子、油炸馍就着红翠丝(红萝卜丝),还没欢喜够,它就悄没声息地渐入深秋了。
  七星河湿地里那一池满眼荷叶与亭亭玉立的荷塘,虽然还有几朵零星伫立于池中,但荷叶已经不可抗拒似的褪去了青春的光泽,明显的泛出一些迟暮美人的的清寂与余韵。
  高高矮矮,叶片渐着清黄的树,一蓬一丛的青草与乔木,在田野山峦由衷地绿着,呈现出来的是一副到此为止的生长态势,青纱帐里一排一排苍黄站立的玉米,已掰掉了金黄的棒子,秸杆倔强地站在黄土地里,红芋蔓、红小豆、苹果和杂果园己略试第一遍秋霜,渐无生气,阳光下、泥土里它们的果实却壮硕肥大的,渴望着一把搞头、一双长满老茧的大手挨个将它们抚慰,甘心情愿地去填满农人的仓房和胃口。
  天高云淡,有雁阵掠过温阳,太阳像褪去了一层皮变得明朗热烈起来,携着一段高山流水和冽冽秋风,大地通透而温馨,清爽的风将一些芬芳的味道带入鼻息,那芬芳来自一丛荆条,一棵酸枣,一片刚刚揭开果袋的苹果树,一片开在地沿上的喇叭花和一些野菊花,还有一些不确定名字的植物。这就是秋天的味道,它隐秘而又热烈!秋天的气象是越来越浓了,浓烈的如同一杯琥珀色的红酒,某一天这杯红酒被一饮而尽,于是蝉声消逝,大地空旷寂寥。晒秋,大约也还是想留住些清秋的味道吧。
  每到清秋时节,关中场院民居的窗前屋后,便参差有序摆上五彩缤纷的食物,显示出秋天最动人的生活韵味。晒秋,晒收获的果实,又何尝不是在晒一种心绪,晒一腔心事,晒一种生命的斑斓色彩和生活的零总希望。等到秋味尽时,新的时序,又将带来新的人间滋味。生活就是在这样的轮回里,变得活色生香,有滋有味。
  秋意渐浓雁南归,岁月一去不复回,用眼睛一遍又一遍的看,用鼻子一遍又一遍地闻,一种叫回忆的东西从一口深井里打捞出来,我看见一脉青山起起伏伏斑斓无比,看见墩坐院子捡辣椒、剥玉米的小脚奶奶,看见父亲母亲额上一闪一闪的汗珠,一场一场的秋风刮过,一场比一场凉,等霜降时麦苗己拱破士层,渐泛绿意,阡陌上风干的玉米秸杆拉回院子聊,烧炕时缕缕炊烟勾画出村庄的黄昏时,乡亲们已把丰收换成一件寒衣,把冬天拒之门外,然后大地渐渐现出它的苍凉底色。
  往事如启封的一瓶绿瓶老西风,刚刚浅饮即变得悠长而辛辣,渐渐迷离的泪光中,目送着我的亲人一年一年走入秋天,又一年一年离秋天越来越远,直到他们完全在秋天里消失,像饱满的谷穗,像虚飘飘的尘埃,而一个一个秋天依旧壮丽无比。我确定当年的父亲母亲也如眼前的农人一样,在收获的季节里心里充满着喜悦和辛劳,而年少的我又是多么懵懂和无知,总不能透彻地理解那份辛劳,体会哪份深情的期待。
  面对秋天,我突然陷入忧伤:大地越发空旷,如同渐行浙远的岁月,秋天,像一场梦,从热闹繁华到寂寥深远,我还是由衷地热着那一场丰盛丰盈。在纵横阡陌的土路上游荡,嗅着那些来自旷野之上的草木的,泥土的,还有那些收获过的庄稼的气息。我灵魂出窍,它跌了却找不到附身,脚步惊起一群伏在枯草间啄食草籽的麻雀,它们呼啦啦飞起,呼啦啦地落下,像风一样呼啦啦地从四面八方聚拢又向四面八方飞去,行踪无定。
  季节一日一日的丰盈壮丽,又一日一日的萧条寂寥,心情就不可避免地大起大落大喜大悲,于是,一个又一个的秋天里,我欢喜又寂寞,无声地迎来送往,不期然间,鬓间已丝丝白发生,面对清秋,我无言聊赋:
南飞大雁报秋声,树杪金蝉应和鸣。
乔山风吹果香沁,渭河日映碧光生。
山花野果勾乡念,竹籁松涛动客情。
发小离踪何处是,盼归游子醒三更。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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