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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明月山故人 文/丛林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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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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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1 09: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明月山故人

文/丛林猫

  不高的明月山坳,凹围着虎歇坪,传说药王爷的座骑黑虎,曾在坪前安卧,静等主人医病而归,坪上有所本县最僻远的高中和一个不大的村庄。  我就在这上的高中,也在这结识的一位忘年小友!
  我求学需住校,但校舍不足,寄住在村里一户老妪家里,父亲介绍的,算我家的一位老亲戚,按辈分我唤她姑!那年我16岁,老姑准确寿数我不知道,估摸着怎么都六十以上吧,反正已白发偻腰,步履蹒跚了,身子还算硬朗吧。相差约五十岁,叫姑姑,这是个正确标准的称呼,但就我的那位忘年小友说,就很尴尬了!
  我初识小友是九月高一新开学后没几天,一个放学后的下午,一边嚼着在食堂没吃完的半个馍,一边往回走,走到姑家大门近前,有一块小树枝稀疏围起来小菜畦,望着青油油鲜嫩的葱苗,手贱的我随手就拔起一根来,就馒头,突然从远处飞奔来一个丫头,边跑边骂“谁偷我家菜呢?要不要脸!”我当时就被愣住了,薅根葱能算偷?偷这个词伤自尊,心情顿就不好了!
  姑闻声出来喝斥“这女子没大没小,吃你个葱怎么叫偷,那是你叔!咋这么没礼貌的”
  “把他叫屁呢叫叔”丫头回道。
  “这是你哥家女子,惯的没王法了”姑给我介绍道。
  “这么凶小心长大没婆家要了!”我揶揄着说,并才开始仔细打量她。梳着个羊角辫,穿粉色运动衣,眼睛又大又亮,顾盼生辉,眉清目秀,皮肤姣好,虽是个孩子却是个美人坯子!
  “没人要也不要你管”
  第一次见就这么个不算愉悦的开场,那次,丫头最终还是没叫我叔。
  我后来了解到,丫头官名叫芳妮,姑她们通常都叫她“妮妮或妮子”,姑的孙女,那阵读小学六年级,应该是十一二岁,意思我这个叔只大她五六岁,只够当个哥哥的年龄,但辈份使然。再小的叔也是叔。
  开学没多久过春节,学校收假是正月十二还是十三,总之没过大年,我回姑那,像征性的按礼节送了两把挂面,算是拜年!我们间老亲戚,关系太远了,之前都没有走动。姑为此很过意不去,念念掂掂说要回访。很快,没一个月,她带妮子回娘家过什么红白喜事,顺路去了我家一趟,同我母亲拉了半天家常,那天吃饭时妮子才第一次叫了我声叔,不对,准确的说是“碎叔”,陕西话碎是小的意思。从那往后一直叫的碎叔。
  在此前上半学期,我们是互不服气,互有敌意的,她见我一直称呼“喂喂喂,或罗家娃”
  我则对以“疯女子”
  我上高二时,她升初中了,开学那天我有印像,我已经报完名来整理屋子了,她还在院里哭闹着找姑要学费去报名,姑让她去找她爸她妈要去,她说她妈说让她“问你婆要去!”姑在院子里说,“我一个老太婆哪来钱?我没钱!”
  我当时就很纳闷,怎么学费不问父母要,反问她婆要?一个上年纪的孤老太婆。妮子还是去上学了,学费最终谁出的我不知道。
  我后来给母亲说起这事,母亲解了我的疑惑。原来这妮妮是姑在火车站碰巧捡的,姑表哥只有一个比妮妮大两岁比我小一两岁的儿子,当母亲的姑姑满心想着希望当儿子的表哥能儿女双全,就抱回家了,结果表嫂并不这么认为,也不认同,名义上说是表哥嫂的孩子,但从来没和养父母一起生活过,是姑一手养大的。
  简单说一下表哥一家三口,表哥长的五大三粗的,看上去很有力气,但经常被表嫂抓的满脸胡萝卜丝,实实地蠢笨木讷,毫无思想。表嫂恰相反,长的精瘦如长竹杆,高颧骨,大嗓门,吐字说话快如机枪!两口子在集上摆了个卤肉摊卖卤肉。妻在人前张罗,夫在后面收钱递碗,阴阳颠倒,牝鸡司晨。
  那妮子的大哥到是不怎么说话,可是性子凉,心很是凶残歹毒,有一次我正见,他歪躺在炕上边干吃方便面边看电视,带回个复读机在柜桌上,妮子没事抚弄人家那个玩,他大声的喊“别动我东西!”妮子没理会,他从炕上摸了个拧麻线用的骨制拨吊子顺手就砸过来!当场妮子嘴角就血流如注,姑闻声赶来,一边察看安抚妮子一边喝骂那小子,那小子丝毫没悔愧之意,不耐烦的扬着头径直走了!
  妮子的学业实实没法谈,每次考试都是倒数之列,姑多次同我说有时间了给妮妮补补课,我试了几次,前面讲后面忘,左耳进右手出,说一个公理公式,一脸懵懂无知和无辜的样子,要不就是不时要喝水吃东西上厕所,要么就是东张西望,动动这个,摸摸那个,注意力极端不集中,稳定坐不了三五分钟。尝试了多次,终于我也失去耐心和信心了!默认和放任了!
  这期间唯一可说道的就是复读机,高中为了学习英语,我买了个放磁带的复读机,妮子对此很感兴趣,经常借玩,于是乎我英语没学成,到是听了很多妮子借来的歌曲磁带,我对文艺是很后知后觉的,那时才认得杨玉莹,田震,孙悦,那英等歌手,妮子绝对是对音乐有天赋,一曲歌听两三遍,她大约就可以哼唱了。
  高三那年,天有异象,传有百年还是千年一遇的狮子座流星雨,十七八岁正是似懂非懂的青春年岁,校内流行向心爱的人表白,相约一起去看流星雨,适时,我喜欢一大明国姓女孩,也蠢蠢欲动,虽跃跃欲试但仍胆怯,信写好不敢发,置书桌上,下午散学晚,妮子已先回,见信,极是热心,比我本人还兴奋,主动要求帮忙当信使,也完成使命,当晚,月上柳梢头,我在明月山顶高大的皂夹树下,等了一夜,露水湿了我的发际,冻成狗了,也未见她来。可我还是很感激妮子。
  未几,我高中毕业,上了个第二志愿调配的大学,我大二时,她初中毕业了,没再继续求学,先是辗转在传薪古镇的几个小厂打工,一会儿纺纱厂,一会儿小花牛牛奶厂,大约混了一年半载的。
  我毕业开始在西京城找工作时,她决定去南方打工了,广东中山还是东莞,已记不大清楚了,总之一个十六七的女孩子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老姑早早就托付我在汽车站接她,我领了她,先是安排在一个女同学处住了一宿,我当晚帮她买好火车票,第二天清早五点多又接她送去火车站,虽然她一直是大咧咧性格,这一路也是强装镇静,但我送她上车那一刹,看到幼小的身驱背个大包,孤零零将一个人离去,心里还是不忍,从兜里摸出自己一个星期的生活费五十圆,塞进她手里,她死活不要,我生气的大声吼道:“拿上,到那边自己照顾好自己!”她终于憋不住了,泪水哗哗地流,抱了我一下,说:“碎叔,你回去时走慢嘎”,扭头就上车了。我看着车走远才走的,心里酸酸地,眼眶热热的,只是没掉下来。
  而后的几年,我为工作辛苦奔波着,之间有几次联系,隐约还记得她讲,换了几个厂,有不少老乡,总之还在那个城市。
  大约三年左右吧,那年春节,我回家过年,她打电话给我说她回家了,初三待客,让我去家坐坐。我约校友赏过明月山雪景和盘云水库湖景后,心情很不错,于半上午步行去了姑家,一进家就觉得氛围不对,妮子见了我到是很是高兴,欢跃着碎叔叫的特甜,拉过一个瘦弱单薄的小男生给我介绍说是她男朋友,让那娃叫我叔,那男孩怯生生地给我敬烟,明显他不抽烟,半天打不开包装纸。
  趁她俩不在时,表哥把我拉进姑房子,简略说明了情况,那男孩姓旷,福建漳州人,同一个工厂打工认识的。恋爱了,领回来征求家里意见。我问表哥“你什么意见?”“我没啥意见,看你姑的”,表哥坐门槛上边挠头边回答。姑身体已大不如前,盘腿在炕上,哭天喊地的呼嚎起来,“这死女子,跑那么远,看我死了她能回来呀不?”在炕上嚎了一阵,抹了一把眼泪转脸对我说“那X种种听你话,你给劝说嘎”我只能点头应着。
  午饭前,妮子拉着我说“叔,咱出去转转。”出门顺着富民渠往西走,我俩并排,小旷在后面七八米远跟着。 妮子还一如从前一样简单和直接,说:“叔,你可一定要支持我们呀,我俩是自由恋爱的,你念过书,你给我爸我婆说,他们应该会听你的”我只能苦笑。午饭我做为主陪和小旷坐一起,小旷只听得懂普通话,但他能感觉到大家的反对态度,他用一次性纸杯到了满满一杯酒敬我,表哥他不喝酒,只我做陪,小旷说:“付(叔),我费(会)对妮妮好的!”说完一口干了,我鄂然。然他并不胜酒力,没吃几口菜就醉缩桌子底下去了!我两边都不能帮,也假借饮酒多了,趁势遛走了。
  后来我打听到,没过初十她们就回广东打工了,再后来听说直接从粤到闽结婚了,家乡没去人,当时春节回家时,妮子已有三月身孕了!那年她叫二十一吧。
  多半年后的一天吧,我和热恋女友正在吃饭,有个同事急火火的闯进来夸张的说:“老罗,有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女孩在单位门口找你!”我一脸懵逼,女友还有点嗔怒不解的看我。我们只能饭吃了一半而赶紧赶回去,一看,竟然是妮子!我真吃了一惊,妮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甜甜的主动的迎上来先叫了一声“碎叔!”又转身看着女友问我,“这是你给我找的小姨?”我只点了一下头,她长袖善舞,转身就喊女友“小姨,不对,你这么年轻漂亮,该叫你姐姐才对”,女友听了先是一惊,然后数秒后懂了,也打消了疑虑,脸一红,笑颜如花起来,很是受用,女人天生亲近,没几分钟就熟络起来,像故交一样。我们又重新去吃饭,她们自我介绍了身份,吃喝聊天起来,笑声不断,话题不断,我反到像个外人。这顿饭一直吃到很晚!
  晚上女友带去她那住,第二天我才正式了解到正题,还是女友转述我的,妮子去福建后,没多久就生了个女孩,孩子七个月大了,她却跑回来了,说是那边婆子不好相处,小旷孱弱,事事都依着母亲,不帮她,经济也紧张,过不下去了,当时结婚,只办了酒宴,没领证,就这么结束了!她为她的不成熟和草率咽下了苦果,我听的一惊一乍一声汗,末了一声叹息!女友复述的泪水涟涟,大动恻隐之心!当场就表示要帮她找工作,介绍对象!
  之后一年吧,女友已升任为准妻了,我们一起住了,经济支配权我也已上交。期间妮子几次来借过钱,妻很是慷慨大方,只是有一次妮子走后,当晚,妻问我:“那个大明国姓是怎么回事?还有那流星语?”我惊的心跳!这是统一战线呀!
  妮子再也没回福建去了,她在西京城和传薪镇之间反复折腾换工作,一会陶瓷厂,一会方便面厂,一会又西京城端盘子当服务员,总之断断续续没安稳过,初中毕业又无一技之长实在难扎下来。
  妻也给介绍过几个男生,可妮子的性格实在是人来熟,什么事也不过脑过心,只喜欢热闹,爱玩,之前的经历对她似乎没什么影响,没发生过一样,有约就去,吃饭唱歌,对什么都感兴趣。男人对女人大约都是这样的心性吧,玩朋友都希望可以热情大方,真要谈娶妻了,又希望温柔收敛的。妮子到是玩的很嗨,可终也没有可以相伴终身的。只有妻明显鄙视和厌恶她了,对我说:“女人怎么可以这样?”待她明显大不如前了。妮子也没能在西京城再待多久,表哥打电话来说,姑身体很不好,不太能下炕了,让妮子回去照管。
  到我回老家结婚那年,姑和妮子都没来。婚后没半年,老姑没了。这样一直杳无音信一两年。
  09还是10年吧,我负责接待公司的一家大客户,他们一行几人,是公司的财神爷那种,老板安排我全程陪护,吃喝玩乐一条龙,不能有任何怠慢!客户委婉地表达了想去西府的舍利圣寺和诗仙山,我当然妥妥安排。当晚食宿在西府雍城。晚饭后安排了洗浴和唱歌。一切都正常的进行着。
  KTV里我们安坐好后,小妹们鱼贯进入,齐声问先生晚上好,我一眼就发现了妮子!她也看清了是我,马上想往外走,我冲上去拉住了,客户们还揶揄我是这里的常客,都有熟识的相好的了!我哭笑不得,也不好解释,只能点哈哈哈。娱乐正常进行着,大家坐静后,她挨着我坐,昏暗灯光下,我狠狠地瞪她!她回避着我的目光,却端起酒杯轻声说,“叔,我敬你酒。”没多久我就借口上厕所牵她出来质问,她很不情愿地回避着,只说跟她同学来的,才来了两个月。回到厅内,我静静地听她唱歌,看她和客人玩骰子,一切那么娴熟,还如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开心玩着。我又能管住她什么呢?后面很久我都不想理她。
  又近春节,她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她要结婚了,让我去参加,男方我认识,叫栋栋还是东东,我不知道具体哪个字,可人我认识,是她哥的朋友,比我小一两岁,街上的混混,没正经职业。
  正婚日我去了,东东可是极热情的,一口一个叔的叫着,发烟敬酒聊天,很会人前招呼,十足的老社会老油子。婚礼很是热闹风光,看上去也郎才女貌很是般配。那年她该二十五六。出落的越发丰腴挺拔,娇艳明媚。我偷偷问妮子,“东子知道你过往不?”她回答,“知道,我们在雍城KTV认识的。他不在乎我以前”
  婚后,他们还是很甜蜜的过着,隔半把月的来西京玩一趟,常听妮子给我媳妇说,东东今天带她去哪哪买衣服什么的……,媳妇羡慕地报怨我说,“看人家东东待媳妇多好,你啥都舍不得给我买。”我讷讷地应着,心里不怎么踏实,我有点担心,我熟知东东只是个混混,没正经营生。再后来她们不常上来了,只是陆续从别人口中传来消息说,东东买车了,东东开公司了,东东去越南了,一切看着都美好着。
  一天我打电话回家问候父母,临挂机了母亲补充说,妮妮家的东东出事了,说是开车伙同人在麟游,永寿,彬县等北乡盗割电缆卖钱,被抓了,车也被收了,东东还是主犯,妮妮又生了个女娃,才七个月大,又是七个月!命运如何如此雷同和多舛!此时,我已很久没见她了。
  我大儿子六岁时的一天,我回乡看父母。   
  下午没事,正值齐家埠街二月二古会,我遂带儿子去逛逛,农村里的会,没多大意思,卖的东西也不怎么样,只不过瞎转,突然有人叫住我,“碎叔!”我转身一看,是妮子!她画了妆,可妆容实在不敢恭维,脸上粉过白还可接受,那口红涂的扎眼的艳,衣着不合农村时宜的古怪超前,比往昔全然没了天然的或清纯或成熟的美,一身的脂粉气,又施的不得窍,只一味艳俗。
  她在街边搭了个四方的小摊位,三面墙挂满了女人的胸罩在卖,一个小女孩在地毯上爬,我们拉话,她说“叔,几年都没见你了,”我点头称是,指着毯上的娃问“这是你女子?”“嗯,马上两岁了!”顺手把娃拎起来说“叫你碎爷,这你爷这么年轻,可是在西京弄大事呢”娃并不想理我!我又问“东东咋样?”“还得几年才能出来,我看我这一辈子就这么毕了。”我们的谈话不时被问价的主顾和哭闹的娃打扰,实在没法进行下去,我前后没待几分钟就告辞要走,她非要装几个文胸让带回去给我媳妇,我百般推辞不行,只好害羞的藏进衣襟里,就这么匆匆告辞走了!回家后,媳妇只看了一眼就扔进了垃圾桶里,还不忘补了一句,地摊货!
  再后来,我们一直都没再见过,她只在手机微信里,天天发那微商的广告,推卖化妆品,相互间连个赞都不点,熟悉的像个陌生人!
  国庆回家,我看见我那老旧的复读机,又想起故人来,如同鲁迅念闰土般心情。明月山依旧凹围着虎歇坪,富民渠仍然缓缓东流,旧水沟已改做盘云水库,山川景致几十年了还大致如故,而人早已多了几曲故事。我只能在心里恨恨的骂道“这狗日的世道!”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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