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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老家的土炕 文/郭梓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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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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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0 19: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信息发布 于 2018-12-10 21:33 编辑

老家的土炕

文/郭梓娟

(本文刊发于2018年12月10日《宝鸡日报》第5版)

  出生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的我,对于农村的土炕,是记忆犹新的。
  小时候,家里姊妹多,地方少,一家老小六口人,就挤在两个土炕上。每年一进入10月份,北方的气温就逐渐降低,村子里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婶婶伯伯怕冷,每天下午五六点就开始点炕了。从烟囱里冒出的一团团烟雾,灰蒙蒙、轻飘飘的就地升起,你家的、我家的、他家的,渐渐地在村子上空交汇融合、不分你我。暮色苍茫中,整个村子被烟雾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望不见远山,看不清近树,却听得清老人的咳嗽、小孩的啼哭。
  记忆中童年的冬天格外寒冷,晚上睡觉总能隔着纸糊的木窗格子听见呼呼的北风声,白天经常能看见房檐下长长的冰棱子。对于正上小学的我来说,放学回家最为幸福的事情就是爬上母亲烧得暖烘烘的土炕上做作业,吃冰凉的小火罐柿子、从炕洞里取出的冒着热气的烤土豆,读父亲从生产队带回来的仅有的几张报纸。
  那个年代农村外出务工的人极少,一到冬天,地里也没什么农活可做,家家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热闹景象。屋外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天寒地冻;屋内一家老小围坐一处,吃吃喝喝、聊东聊西、其乐融融。那时弟弟四五岁的样子,非常顽皮,常常玩得高兴起来了就在炕上忘乎所以地蹦跳,这总能引来父亲的大声呵斥:“跳啥呀跳?怕炕塌不了!”母亲就赶紧伸手制止,我们姊妹几个也会被父亲的大怒震慑到,突然间停止各种吵闹。当时的我“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总是抱着一种逆反心理:父亲也真是,好好的炕怎么可能说塌就塌呢?
  现在想起来,还不是因为那个年代农村经济条件差,重新盘个土炕代价太大的缘故吗?别的不说,就光不可或缺的主材——胡基(即土胚,盘土炕的主要材料,一般用作炕墙和炕脚,形如红砖,但是要大许多,由泥土和铡刀铡碎的稻草混合成泥,压制、晒干而成),都是对于人体力的极大挑战。记得有次帮母亲去给正在土壕里踏胡基的父亲送饭(因为干活气力消耗太大,午饭与晚饭之间的一顿加餐),远远就看见那少说有20多斤重的锤子随着父亲双臂的屈伸而起起落落,感觉很好玩。等走近了,看见父亲早将身上厚重的棉衣脱掉,放在一旁干枯的柴草上,只穿了件衬衣的上身往外冒着丝丝白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滚落,才明白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难怪他看见弟弟在炕上蹦跳而生气呢!
  再说那时我们家炕上铺的,就是一张光席子(自己割来芦苇,请人手工编织而成),晚上睡觉一不小心就会被席篾刺到皮肤;身上盖的,都是由破旧的老套子缝制而成的棉被,盖在身上,又重又不暖和。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不假。为了全家人不挨冻,我和我的小伙伴们放学后的一大任务就是去村子东头的柿树林里收集柿叶。我们的工具其实就是几根扫帚棍,一头插上玉米芯,一头削尖,插玉米芯的一端拿在手里,削尖的一端用来串取地上的落叶,串不上4、5串不但回家得挨父母的骂,而且还得准备晚上在冰冷的炕上蜷缩一夜。那时的草木不像现在这样茂盛,大冬天可用于烧炕的东西特别稀缺,落下的树叶、野生的柴草、牛羊的粪便(晒干)——往往只属于眼尖手快的勤快人家,那些又穷又懒的,只能咬着牙在一天热、三天冷的土炕上煎熬一个冬季了。
  后来随着农村经济体制改革的深入发展,提别是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父亲除了务农之外,还常常在七里八乡做些小本生意,这极大地改善了我家的基本生活状况。就在我上初一的时候,家里将以前的土胚房全部拆除,在里院盖起了三间上房,在院子右侧盖起了三间偏房,除过客厅、厨房和仓库,其他三间房子里全部请人用楼板盘了炕,炕上再也见不到麦草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厚实、温暖的毛毡,绵软、崭新的被褥,舒适、漂亮的花被套、花床单。每逢春节回到老家,父母早早就将炕烧得烫热,将带着一身饥寒的我们迎进里屋,口口声声催着我们脱鞋上炕,生怕把他们的小孙女冻坏了。带着久不回家的歉意,我心想着先把孩子焐热了再下炕帮父母忙活,可一旦上了炕,那温度、那惬意,很快就让我忘记了上炕前的“美好设想”,只想慵懒地赖一会,再赖一会……
  如今,我和弟弟都在县城买了商品房,房间里家具一应俱全,弟弟特别给父母的房间里买了实木床,配了适合老年人的棕床垫,精心挑选了可以诱发食欲、增强钙吸收、让人心情愉悦的浅橘黄色贡缎床上四件套,想着让年轻时受过太多罪、吃过太多苦的父母好好享受享受晚年生活。谁知计划只是属于我们子女的,父母并不领情,一直待在老家不肯来。前年,因为侄儿上学无人接送、照顾,母亲这才不得已跟着我们进了城,而固执的父亲还是执意留在老家,独守被他视作生命的宅院和土地。
  天冷了,暖气来了,我和弟弟三番五次地催促年近七旬的老父亲来县城过冬,可他总有反驳我们的理由。以前总说:“老家敞亮,家属楼上太憋气!”现在又改了说法:“老家现在通了天然气、通了自来水,村上还给每户发了取暖用的电褥子,我既不烧锅,又不点炕,生活和你们一样方便哩!”
  父亲说得没错,改革开放40年以来,农村的面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亲身经历的老家土炕的历史变迁,就是一个真实的写照、一个经典的缩影。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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