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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长命寺古会 文/王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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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2 21: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长命寺古会

文/王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长命寺大队的古会一直沿袭至今。一辈辈、一代代,直至今天,它仍是我们长命寺一个盛大而隆重的日子。
  过了新年,紧接着就是我们大队的古会了,于是大人们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村委会过了正月十五要联系戏剧社,那家戏班子好就请那家来唱大戏,我们的父母则忙着张罗过会期间三天待客的食材,庙里的主持也会挨家挨户讨要过会期间进庙上香及四乡八邻赶会人的斋饭。孩子们则是翘首期盼着古会的快快到来。
  长命寺古会每年古历二月初八开始,初十结束。自我记事起,从父辈口中考证得知,这个日子亘古未变过,先辈们代代相传,直至今天,我们长命寺人仍然把它做为一个喜庆的节日来迎接八方宾客。
  说到长命寺古会,不得不说说我们长命寺的来历。
  相传,在舜继位时,当时在长命寺这个地方出现了一个名叫篯铿的人在湖北省的彭城县做官。
  据说他从舜继位算起一直活到了周朝,周朝时他做柱下师。一天,有几个官员在议论,说他们不相信篯铿能活到八百六十多岁而不衰,于是密谋将篯铿杀掉,有人把这件事偷偷地告诉了篯铿,不料几日之后,他却隐亡(隐身不见)了,多少年后,在人们逐渐淡忘了的时候,有人却在长命寺发现了他的足迹,因他的脚长得特别大,人们断定他曾经到过这里,于是在长命寺立了一块石头,上面刻上了他的足迹,又建了一座庵,将这块大石供于庵中,后来庵逐渐演变成了一座大寺院,人们又在寺院大门上刻上他的足迹,并且上书"彭祖足迹"四个大字,为什么不写"篯铿足迹",而要题"彭祖足迹"四个大字呢?
  相传,他在彭城县做官时,做了许多利民的事,后来人们为了纪念他,称他为彭祖,故此才上刻"彭祖足迹"四个大字。再后来,人们为了记住他,把这个地方叫做彭迹锂(那时的锂相当于现在的村),直到清朝中期,距今一百八十多年,人们因为他能长命百岁,而把这个地方更名为长命寺。
  这就是长命寺的来历,据传篯铿生于长命寺,他的生辰之日又恰好是农历二月初八,所以先辈们为了纪念这位多福多寿、长命百岁的传奇人物,把长命寺古会定为古历二月初八,直至今日我们仍沿袭着老一辈定下规程。
  关于长命寺,还有一个很诙谐的歇后语,“一枯椟打不倒的——长命寺。”意指长命寺人福大命长。
  长命寺古会每年在雨水前后,这个时候,冰河解冻,桃红柳绿,燕子北归,也是庄稼人不太忙的日子,人们可以尽情地享受这三天自己给自己放假的日子,孩子们大都是初八停课一天,纷纷到会上逛热闹。
  古会前几天,我们家要去邀请亲朋好友,前来跟会。当然,出嫁在长命寺女人的娘家人是会上的必请之客,也是家里的上等客人。
  我记忆当中的长命寺古会,当然大多都停留在儿时的记忆中。自从外出求学,工作成家之后,极少回家跟会,当然每年会的那几天,心里总是暖烘烘的。
  说到女人请娘家人来自己村上跟会,我的母亲也不例外,我们村与母亲娘家——我舅家同在一个大队,我们家离古会较近,舅家离会较远,舅家人跟完会都在我家吃饭。
  会前几天,母亲把架子车拉出来,在太阳下面晒晒,用笤帚把车子上的灰尘打扫干净,车箱里铺上麦草、铺上麻袋,麻袋上面再铺上一条粗布旧床单,由我负责去舅家拉外婆跟会,待我去舅家时,外婆已穿戴一新等候多时。
  她老人家见了我这个外孙女自然是满心欢喜,眉开眼笑,外婆缠着小脚,永远是以黑色为基调,黑斜襟袄,黑大裆宽腿裤,袄的纽扣处别着一个崭新的手帕,银白色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小髻,脚踝处缠着裹脚布,迈着小脚颤颤巍巍地由碎舅与碎舅妈搀扶着坐上我的架子车。
  初七下午,戏园早已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晚上挂灯唱戏,戏院里外早已闹闹嚷嚷。街道由东向西已经被周围乡镇前来做生意的人占满了。
  我们上下学必然要经过大队这条街道,那个吃货摊摆放在什么位置,我们当然了如指掌,这个时候有钱的小孩尽显威风凛凛了,我们没钱的孩子只能眼巴巴地张望着,我们家有两个人也不例外,大姐和哥,一个是家里的大孙女,一个是家里的长孙,他(她)俩有爷爷和婆婆的偷偷赞助,当然也十分高兴。
  古会上最为热闹的算是初八这一天,这也是三天会的开始,这一天的会,穿戴一新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从四面八方赶来,早上八点至下午二点人流达到了高潮,会上拥挤不堪,人推搡着人,脚尖挨着脚后跟,鼻子贴着后脑勺,真是寸步难行啊!
  往常几分钟就能走过的街道,会上往往要走半个钟头甚至一个钟头,这时走散一个人,要想再寻见,并非易事,人们无非走马观花,看看稀乎景罢了。
  从东边跟会的人上戏园转一圈,再从戏园绕出来上到西边街道上瞅瞅看有什么卖的,再折转身回去,就算逛完会了。从西边来跟会的人逛会路线也是这么个道理,与东边逛会的人如出一辙。整个古会如同一群蚂蚁下雨前攒仓的局面乱哄哄、闹腾腾的。
  会上商品琳琅满目,当然都是些粗劣廉价的商品,高贵大气的商品都不来农村这种市场。
  会上吃食居多,有捞捞凉粉、有竹签插镜糕、老汉爱吃的猪头肉,还有醪糟煮镜糕、羊肉泡、糖糕、麻糖……各种吃食应有尽有,让人不免垂涎三尺。过会期间父亲要给我们发跟会钱,每人一元,我最喜欢吃竹签插镜糕,一块镜糕两角钱,三天会吃食挨个往过品尝,兜里的钱自然就不会有节余了。
  戏园里是会的一个主战场,邻近村子的老婆、老汉早已提着凳子占据了台下的最佳位置,台上花花绿绿,描眉画眼的戏子穿着古戏服正大肆吼着秦腔。
  记得小时,父亲每年都是大队会务组的人。一次,父亲领我上后台,我看见化妆夸张的戏子,一下子给吓哭了,直拽着父亲要回家。再看看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聚精会神看戏的人们。我们大队的戏楼不知建于何时,从我记事起就有,戏楼辉煌大气,庄严肃穆,正中央刻着"江山多娇"四个大字,戏楼真正派上用场也就是过会这几天。
  与戏楼遥相呼应的是长命寺庙(以前在戏楼东边,后在戏楼对面另建了一座大点的寺院),庙里过会期间远道而来吃斋念佛之人络绎不绝,上香磕头作揖祈求佛祖者居多,保佑这一年里家中大小人员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没有亲戚的在庙里将就着吃住,庙里这几天也是香火不断,烟雾袅袅。
  过会期间有一个人不得不提,他把家里小人书装在一个大纸箱里,搬到戏园人多处,用一张极为干净的长方形塑料纸铺开,上面横竖摆放整齐一些精美的小人书,一个临时简易的租赁书摊就这样形成了,借阅一本二分钱,当然借书的人得站在书摊跟前看,这就是我的兄长王高红,现在小有名气的农民企业家。
  外婆来我家后,人多的时候我们不去凑热闹,初八下午或者初九上午人少时,拉她去戏园遛一圈,看她老人家想吃什么。
  记得大约是八五年左右,在我上小学时,长命寺中颜队有一个神通广大的、外号叫"日烂会"的能人请来了西安五一剧院的李爱琴,那年戏院看戏实行售票制,一张票二毛钱,票是大队自制的,由父亲和另外几个队的队长在大队街道一人一张桌凳分几个地方售票。
  说起这个话题还有一个小插曲,当时母亲舅家的表弟前来看戏,街道上碰见父亲,他故意开玩笑地说:给我买一张票,父亲二话不说,收了他二毛钱,给他撕了一张票"为这件事父亲被亲戚们笑话了许多年,后来父亲解释说:“当时买票人多,他低着头干活,未曾注意。"
  李爱琴来我们长命寺大队唱戏的消息一旦传播开来,犹如石破天惊,方圆几十里的秦腔戏迷为睹名家风范,掏钱买票前来观看。当然她的代表作《周仁回府》里的哭墓唱段,更是唱得人肝肠寸断,热泪盈眶。那一年戏院看戏的人,真是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有一晚看戏的人们由于不守秩序差点闹出了人命。
  还记得有一年过会,家里来了外婆、母亲的小舅、还有母亲姨和姨夫,会的头一天天就下起了雨,雨连续不断,温度接连下降,淋雨下了一个月,母亲没柴烧火做饭,没柴烧炕。但四个老人还有我们一大家子人要吃要喝呀,那时的交通工具没有现在发达,四位老人回不去了,挤在偏厦的一间房子的同一个炕上,天上雨下个不停,每天晚上还要烧三个炕,到最后实在没柴了,我和母亲每天下午头戴草帽背着大背篓穿着高筒泥鞋、手里拿着撕麦草用的铁勾子深一脚浅一脚冒着雨朝场里走去……
  俗话说:二、八月乱穿衣,二月的气候向来多变,忽冷忽热。就这样,由最初的雨慢慢变成了雪花。
  如今又到了快过会的时候,我不免又想起了以前过会时的种种情景了,如若再回长命寺会上,我怕不像小时候那样畅快无虑了,有的只是又多了一副成年人的沧桑与老成。
  会的热闹让不曾有过农村经历的人无法想象,白天繁华和人流的快速上升犹如上涨的潮水,汹涌澎湃,晚上又似退了潮的大海,静谧一片。
  长命寺古会,每一个在外打拼游子怀念的热闹场景,每年到了临近二月初八的日子,心里似乎又涌起了一股暖流。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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