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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婆 文/张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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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8 19: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文/张权

  第一次见婆时是媳妇带着我,那是在赵家庄她老屋的偏房里,我们挑起门帘就看见一位老人,精神矍铄,双目有神,慈祥而亲近,这就是俺媳妇她婆,也就是后来我的婆,只见她一只腿盘在炕上,另一只腿吊在炕边边上,最入眼的就是婆那半缠的裹脚在炕边的半空悬着,时不时的还晃一下。她手里搓着麻线在嘴里抿着,然后熟练地用另一只手转动着下边的大骨头,绑沙袋的细麻绳子就是这样做成的。老人家看见我进来,呵呵一笑说着:“张权来了,你赶紧坐,亚宁,赶紧倒水。”然后就是家长里短的和我说着话,但是手里的活计始终没有停歇。
  后来我了解到婆也姓张,和我是一个姓,婆出生于1934年,眉县马家镇杨家源人,在新中国刚成立不久,经人介绍嫁到现在的岐山县枣林镇赵家庄,虽是两个县,但连畔种地。婆身形高大,瘦瘦的,凸起的颧骨映衬着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眼睛角角和额头也充满了土黄的皱纹,就像咱们的黄土高原被雨水冲刷历经万年所形成的沟沟壑壑一样,还有那头上戴的灰帕帕遮掩下的青白参半的发丝,这一切好像是在向你诉说着曾经的峥嵘岁月。让我印象最深的便是婆呵呵一笑露出的那一口黄牙!
  婆是一个能干的农村老妇人,她搓麻绳子,排线线,纺线线,织布,绞衣服样样精通。婆也做的一手好饭,我爱吃婆馓的玉米糁子,搅团,麦面糊汤等。然而让我这个孙女婿印象最深的就是婆用擀长擀的面,往那个土老碗里挑上一碗面,然后放上盐、醋、调和和油泼的辣子,用筷子一搅,端在手里美美的咥一口,那味道,那劲道,能美到骨子里。这时,婆就站在那里呵呵的笑着,婆笑的开心,我也吃的过瘾。当然了,婆在农村挖玉米,点玉米,耙地,翻地,割麦,捆麦草,摞麦草垛子,摊场,碾麦等庄家活儿也是样样精通,毫不逊色于一个庄稼汉。
  婆喜欢在门前和她的姐妹们绱鞋帮,话家长,她们有的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有的坐在凳子上,有的坐在碌碡上,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由于我和媳妇工作都在农村,而且都在家门口,因此上我们没事了就往婆那里跑,每次去时在罗局或枣林、蔡家坡等地方给婆总要带一些婆爱吃的美食,比如软面包、油膏、蜂蜜粽子、豆花、罗局擀面皮、羊肉泡等。我们每一次去婆那里,婆远远的就看见我们,然后起身望着我们呵呵的笑着,这时候她的姐妹们都投来羡慕的目光,就听见她们会说:“你养了一个好孙女!”,这时,婆的高兴与幸福就写在了脸上。我们从车上下来,那些婆的姊妹们就会问候一句:“亚宁回来了!”我们和门前的婆们一一打过招呼,就跟着婆往老屋走。别看婆年纪大了,但她那半缠的裹脚走起路来轻快轻快的。我们来到婆所在的土炕边,婆就给我们东家长西家短的讲起了这几天村子里发生的事情,谁家的猪下了一窝子猪娃,谁家的羊又怀上了等,我也就津津有味的听着,还时不时和上一句。
  婆有时给我们讲那过去的事情,她说道:“过去咱家里穷,在你爸那一代人还很小的时候,咱家就欠了人家一些债务,我和你爷亲自下地里收割,一镰一镰,一捆一捆,最后用那个独轮车车一车一车把麦子拉到院子,用那个碌碡,你爷用绳子套上剥牙在前边使劲拉,我在后边用力掀,就这样把十几亩地的麦子的庄家活干完了。当时婆自己还要亲自在村南头的石碾子上碾麦粒磨面,还要照管你爸,你二爸,你三爸,还有两个你姑,那时候他们还都小呀!那时候的日子叫一个苦呀!“婆对我讲起这些时,眼里闪着泪花,那苍老的容颜是饱经沧桑的见证,那粗糙的如枯树皮的双手是岁月雕刻的结果。
  我能想像到婆那一代人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因为小时候我也跟着父亲在地里头,虽然没有大干过,但是那毒辣辣的日头炙烤着你,真的是汗如雨下呀,那种嘴角冒泡,喉咙里能喷出火来的那份罪真的不好受,更何况父亲那个时代已经有了手扶拖拉机了,而且碾麦时也不是纯人工,而是手扶拖拉机后边挂了一个在土壕里用混凝土浇铸而成的碌碡,最起码是半个机械化了,他们都是那样的辛苦,更何况婆那一辈人。
  婆有时还会给我们讲:“过去的赵家庄,罗局,小寨等附近有土匪还有胡光光,这些人都坏很,后来来了解放军把这些胡光光打死的打死,赶进渭河里淹死的也很多。”土匪我倒可以理解,胡光光是什么我都不知道,后来查阅当地史料才知道胡光光是西北王胡宗南的中央军,蒋介石的嫡系,后来在解放战争中,被彭德怀总司令率领的解放军打败。九几年国家还在咱们枣林镇赵家庄拍摄过《扶眉战役》以及《解放大西北》的部分镜头。婆说的话我是相信的,我也在眉县常兴烈士陵园博物馆看到了赵家庄附近的战斗记载,婆是一个经历过战争苦难的人。
  婆那一代人可能是经历过自然灾害的缘故吧,每年在场上收麦子时,但凡掉在地上的麦子,她都蹲在地上一粒一粒的捡起,我对她说:“婆,你别捡了。”她却呵呵一笑:“掉在地上可惜了。”就这样一边捡,一边挪着她那半缠的裹脚。婆还喜欢吃剩饭,剩菜,每次吃饭都要等到家人吃完后,她才吃,她主要认为把这些倒掉可惜了。一次大家都把馓的玉米糁子吃完了,我看到婆走到黑老锅跟前,还以为婆要洗锅,结果婆给黑老锅里面倒了一点调好的辣子水水,然后把那糁子呱呱铲在碗里,放了点呛菜(就是我们农村吃了容易打喷嚏的那一种菜)。我看到后当时就食欲大开,对婆说:“婆,我也想吃一点!”婆就给我匀了一点,结果我把那呛菜吃了一口又吐了,我说:“婆,这菜都馊了,赶紧倒吧,不然会吃坏肚子的。”结果她又呵呵地笑着,婆就是这样,什么都舍不得扔掉。
  过去农村儿女长大后要分家,婆后来和岁爸岁娘生活在一起,但是婆也经常过来照顾其他的儿子和孙子。婆性格刚强,用咱们农村人的话来说就是有点倔,太倔了。有一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婆和岁娘吵了起来,一周之内不和岁娘说一句话,即使身体不舒服了也不和岁娘说。当然了,岁娘也是一位刀子嘴,豆腐心,挺孝顺的一位儿媳妇。我们回去了,婆就像小孩子一样,将她的不适偷偷的告诉我们,但是涉及到家长里短的是非口舌之类的话,她情愿自己受委屈也是一个字都不会提的,这也是婆充满智慧的地方。
  后来,我和媳妇在小寨盖了房子,再加上繁忙的工作,和婆相处的机会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但是我们一有空就尽量去看婆,给婆买一些她爱吃的豆花、蛋糕等,偶尔也给婆买一些衣服。因为我们有医保卡,隔三差五的给婆刷一些胃药,止疼药,还有一些降压药等。岁月不饶人呀,婆慢慢的佝偻着腰,拄着拐杖,腿脚明显也没有以前那么利索了。再后来婆间歇性的痴呆,再加之说话吐字都不太清楚了,而且说的都是断片的话语,天上一句地上一句,没有了以往的逻辑。我也跟着婆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断片的话语,媳妇问我:“你和咱婆都说啥呢?我怎么一句都没有听清楚!”我说:“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婆是呵呵的笑了,我也笑了。
  冬去春来,时光飞快,眨眼间婆已经离开我们两年多了,但她那絮絮叨叨的话语时不时回响于我的耳际,那呵呵的笑容时不时的浮现于我的眼前,甚至出现在我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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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张权,扶风县午井初中语文教师,喜欢阅读,喜欢在文字中感悟生命,体味人生,也相信在美好的文字中能遇见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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