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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念母百年 文/强天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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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12 2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念母百年

文/强天政

  今年是母亲诞辰101年,但有心侍亲亲不在,每每想起,内心充满无限思念。母亲离开我们已经整整十二年,“每逢佳节倍思亲”,今年的母亲节到了,我又想起过世已久的母亲来。母亲在世九十岁,一生横跨了二十世纪初到二十一世纪初两个完全不同的时代,渗入她血液的更多是勤俭持家,敬老抚幼,与邻为善,慈善仁厚的传统美德。母亲一生经历了太多的磨难,我对母亲前半生知之甚少,留在记忆里的仅是我伴随她后半生辛苦劳作的点点滴滴。


  母亲是一个善良淳朴,勤俭持家,坚韧顽强的人,虽为小脚,却继承了祖祖辈辈农村人衣食养家的种种本领。
  记得小时候,母亲正值中年,全家十多口老小人的吃饭穿衣全要是靠她。每天凌晨起来便忙碌起来,先洒扫门前以及院落,再生灶火,前锅煮饭,后锅烙饼、馏馍。那时早饭,一般是苞谷糁或者麦面糊糊,配上提前蒸好的馍,或者现烙的饼子,切上上一些红萝卜丝、葱丝,放上小勺干辣面,用烧热的菜籽油泼上,“滋啦”一声,随着一股热气升腾,酸、辣、香味道四面散开,然后加少许盐醋,凉拌即可。早饭准备停当了,母亲烧好热水,等到一家老小起来。父亲起来后,母亲喊起了儿女们,一个个洗漱完毕。母亲收拾扫完炕铺,摆上炕桌,端来一盘热腾腾的早饭。其中,我最稀罕的是春天早晨现烙的韭菜饼,新鲜韭菜的浓香,充满了整个屋子、院子,勾起了我饥饿的胃口。开饭时,只有等待父亲先动了筷子吃,母亲才允许我们兄弟姐妹盛饭吃饭,我已经等得好久了,先拿一小块韭饼解解馋。这就是“尊老爱幼,长幼有序”的传统美德,渗透在每个生活细节中代代相传。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说下地要干的活,其乐融融。这样美好的吃饭场景永远印在脑海里。
  早晨饭后,农家人的一天就开始了,下地的下地,干活的干活,上学的上学,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在家的母亲也忙碌起来,开始拾掇粮食,准备磨面。先用簸箕一遍遍簸小麦,尽管是晾晒时收拾过入包装袋的粮食,难免有尘土、小沙粒,小石子及小杂物混在其中,磨面时必须再精细地簸捡出里面的石子、土粒、稗子,最少簸捡两边,再倒进大篮,用湿毛巾缠抹土味,或者倒进大瓦盆用水淘干净,用笊篱捞出,沥水,晾干,就可以用石磨磨面了。那时,石磨每家都有,我们家就在进门的门房过道处,也叫磨坊,听说以前家里有牛,可以套上石磨,给蒙上眼睛让牠绕着圈磨面。到了六十年代,所有牲口都交给生产队,各家磨面全靠人力推磨。推磨可是力气活,年老体弱的不行,我家就全靠几位身强力壮的哥哥了,谁在家谁就推磨,一圈接着一圈,连续转着推,推上一个时辰就会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我觉着好玩,也扒在磨棍边上,跟着哥哥们推磨转圈,转不了几圈就头晕目眩,停下来站也站不稳了,可见推磨多么辛苦。难怪父亲当年专门自制大笔,在磨坊墙上写到:“要吃饭,需推面,谁不干,向这看!”一行尺幅大字,训导儿女们要好好推磨,才有饭吃。
  哥哥们推磨时,母亲也没闲着,跟着磨子转,一阵子用搓斗上料,一阵子往磨眼里拨扫,磨子上面小麦快没有了,就再加一些。等到小麦颗粒变小,出了面粉,母亲就开始在墙角面仓里用箩儿箩面了,一边箩,一边看磨子,对于箩不下去的麦片,再倒上石磨子继续磨,循环往复,直到磨完、箩完为止。箩面和磨面要相互协调,不能窝工,也不能误工,快慢节奏要掌握恰到好处,才能有效率。这样一干就是一个上午,母亲的脸上、头上、全身上下都落满了雪白的面粉,变成了一个面人。
  母亲得不到片刻歇息,又要准备午饭了,采面、擀面、炒菜、煮饭一连串的事情要做。关中农村午饭平常是面条,而面条主要是人手工擀,直到七十年代一个生产队才有了一台压面机,有专人负责管理。擀面对于母亲来说,是最在行的,擀了大半辈子面,所有的程序她驾轻就熟,不到半个时辰,面条已经用刀离切完毕,整整齐齐摆放了一案板,等待烧水下锅了。有时,我也帮母亲也烧烧火,母亲就在后锅炒配面条的菜,如红萝卜片蒜苗炒豆腐,或者韭菜炒鸡蛋,主要随蔬菜季节随意搭配,再派我去队里的菜园子买些下锅的小青菜,一顿中午饭就做好了,只等待所有地里干活的家人回来后再下面,全家人一起吃。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一般是后半天做一些浆线,捶布,洗衣,粘褙子,缝缝补补的针线活。一年到头,从春季养蚕到夏季漕丝,从秋季染色到冬季绣花制鞋以及搓捻子、纺线到织布、缝衣,家里老小的穿衣行头,都要她亲自一丝一线,一针一剪,一片一件动手去做。逢年过节、祭祀过事、走亲串戚,母亲更是忙得团团转,白天忙农活家务,晚上才能点灯赶着蒸礼馍、榨油馓、作食烙,作为第二天的献节礼品。遇上好年成粮食宽裕时,也会顺便多做一些儿女们喜吃的炒黄豆,炒面豆,炒炒面,烙干粮等。
  那个年代,由于照明主要靠油灯,晚上细活儿做不了,稍微粗的活儿可以凭借经验摸黑完成。借着晃晃悠悠微弱的油灯光,如衲鞋、纺线等,家人坐在一起,一边说话,一边干活,也养成了在暗光下劳动的本事,今天的人是远远不能企及的。
  母亲有一双以旧翻新、变废为宝、勤劳能干的手,让全家八九口大人孩子个个穿上寒不露体、衣不露棉、干净体面的衣裤。每逢过年,母亲都要将我们的棉袄、夹袄拆洗干净,重新刷洗染色,变旧为新。好的年成就会缝制几件新衣,让我们过一个温暖的大年。还有一次,是上高中的时候,四哥从城里带回了穿破领口的软料衬衫,母亲给我缝补后我喜欢得不得了,天天穿着不愿意脱下,直到多出破损无法再穿。那些废旧衣服的布片,对现在人来说基本没有可用之处,但那时母亲没有扔掉,又用它们粘成多层布褙,成为做鞋底鞋垫的材料,没有任何浪费,物尽其用。


  母亲在村上辈分较高,淳朴善良、尊老爱幼、热情好客,深受族人邻里的爱戴。无论逢年过节,在外工作的老少回家探亲,大多都会前来看望,她与晚辈儿孙们一边问长问短,一边把儿女孝敬她的点心、糖果分给大家,边吃边说笑,给大家带来种种快乐和关爱。
  每每想起母亲健在时许多美好的情景,内心充满着无限温暖,但这样的事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只有像电影一样在记忆中反复回放,久久不能消失。
  在没有了母亲的日子里,食不甘味,内心空荡荡的,没有了家的感觉,回老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生活过得平淡无味。我常想,母亲再能活几十年多好,让我再尽尽孝心,带她到北京、上海等大城市逛逛,到想去的地方游游,好好享几年清福。遗憾的是,岁月无情,生命由天,老天没再给我这个机会。现在,留下的唯有小时候记忆中母亲纺线、织布、养蚕、漕丝、箩面、做饭等劳作的身影。
  母亲去世已经十二年了,但我总觉得母亲也如空气、阳光和水,永远包围着我,供养着我,照耀着我,护佑着我。我常常幻想,母亲没有离去,只是升仙到另一个世界,也如过去一样,顶着满头白发,上着中式小立领大襟蓝布衫,下穿黑色大腰裤,迈着三寸小脚,身体硬朗,腿脚灵便,照例每天早起,在老院子,出出进进,忙前忙后,守候着儿女们一天天长大成人,永远那么祥和、面带微笑,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2019年5月10日母亲节前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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