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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娘 文/赵伟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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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13 21: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文/赵伟宏

  当我惦记一桌美味佳肴时,想起的是你;当我孤独无助,默默流泪时,想起的还是你;当我高兴地不知天高地厚时,想起的还是你……这么多年了,自从出嫁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想你,时时刻刻想你,想你无微不至地关怀,想你温暖的怀抱,想你伴我走过的日子的每一天。
  又是一个感恩与怀念流淌的日子,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发朋友圈,且不研究它的来龙去脉,而是匆匆去街上买了一件衣服,一双鞋子,心总算稍稍平静了一些。
  我懂得,瞬间自已那颗复杂的心。看着四季的风霜染白了您的双鬓,看着人生的磨难镌刻了你眼角的皱纹,看着您那双已经失去健康的手,我又一次哭了。望着您消瘦的身体,挪动的那只腿,我愧疚害怕,担心与无助。岁月的无情于我束手无策。也许,只有那一件衣服,一双鞋子,暂时可以给自已予以心灵的安慰。
  娘是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第一眼就会给人面善干练的感觉。一头短发,一身朴素简单的行头算是出门时的装束。至今,还记得那件洗得发白的上衣,那年那月娘一直穿着。
  它是那个年代,唯一一件在娘心中还算时髦的衣服。每当走亲戚或者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穿上它。它是在附近砖厂干活时,给娘所发的福利。记得,那一天娘显得那样高兴。记得,从那一天起,娘就小心翼翼地把它压在了箱底。每次大年初三的时候,才会穿上它,领着我们三去看外婆。和我们的新衣服比起来,它是无法来形容的!已经穿得那样发白,无法形容旧到什么程度!无法形容它在娘心中的贵重!只要看到我们子妹三的衣裳漂亮好看就行!
  那时候的家,确实很穷。娘常常会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用。勤俭节约成为既定的可惯,忙忙碌碌,任劳任怨只为把美好的日子期盼。从我记事时起,娘从来就不闲住。冬天的昏黄煤油灯下,她会赶时间挑灯夜战为我们缝制好换季的衣服。夏天的蚊虫叮咬中,她会凌晨3点起床,然后又去附近的砖厂上班。那时候,父亲常年在外打工,家里的里里外外的杂活就落在了娘一人身上。因此,什么事情都是丢空做的。下班后,她竟然会利用几十分钟做好饭,然后再喂羊,喂猪、喂牛。直至今日,我还会再惊讶她的速度。
  生活是清苦的,可娘从来没有半句怨言。在贫穷艰苦的条件中,娘反倒是能干的。她做的葱花饼,酥软可口;她做的哨子面,飘香四里……街房邻舍,常来我家讨教做法。娘的锅灶,在乡里众亲中,是数一二的。无论怎样的食材,经过她的手,就会变得味道不一样。我们最爱吃的,就是她做的手擀面,薄、精、光,和街上卖得差不多一样,再拌上点蒜汁,就更是美味一绝。每次饭点,弟弟会抢着吃个精光。农活娘也做得相当精致,每当要给大黄牛铡草的时候,娘会一个人用铡子铡好满满的一堆。后来,父亲回来一个劲地问娘怎么做的。娘就是那么麻利,那么能干,能干到一件衣服缝得很合身,能干到夏天麦场上的麦垛子摞得比过父亲。 娘除了能干外,教给我更多的是生活的态度和为人处事的方法。她是温文贤惠的,与邻里众乡关系十分融洽,从来不说非倒事。她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不要和人打架。简单朴素的语言中透亮着善良,传承着一种修养。我们也就是这么做的,因此在乡亲的眼中是最乖的孩子。长大后的我,从来不喜欢说事倒非。温和的娘,最大的品质就是坚强。父亲常常会半开玩笑地说,你娘的韧性很好,似乎世界上没有娘完不成的事情。印象最深的,就是一到夏天,收割小麦的时候,娘竟然一天要割一亩多地。那时候,没有收割机,可是用镰刀一把一把地割好,捆好的,然后又会在夜晚的打麦场上,为全部的麦子劳作。父亲累坏了,可娘似乎能撑下来,撑到劳作了一天一夜。现在回想起来,娘的性格里是有着太多的坚强,以至于现在中风了,仍然学会了用一只手忙于家务。娘亲身躬行,我们受益匪浅。没有她的坚强,就没有我们兄妹在逆境中的拼搏,是她教会了我们自信,教会了我们与困难做斗争的勇气。感谢母亲,感谢娘! 在娘的教导下,后来我们学业有成,弟弟分别考上了重点大学。村里人常常会问娘:”婆,你那娃是怎么教育的!”娘很低调,只是笑了笑。只有我们知道,娘会一针一针地为我们缝好本子,然后又用尺子一行一行地为白纸本上打格……多年以后的我们,理解了,那时候识字不多的她是多么重视教育。一本书,她不懂,她会以最简单的方式,教导我们要好好读书。一个字,她不会写,她会极其耐心地盯着我们把它写好。 光阴转逝,母恩难忘。我又一次热泪盈眶,望着有病的娘,我恨不得自己有回天之朮,把母恩相报。母爱,是圣洁的,温暖的,伟大的。无论何时何地,靠着母亲的肩膀,都是温暖有力的。
  那年那月的辛酸又一次涌上了我的心头。一个偶然的早晨,娘病了。那时候,所有人吓坏了,所有人也是忙坏了。医院里,娘躺了七天七夜。望着病床上的娘,我嚎啕大哭。娘虽然拜赐上苍的恩惠,捡回了一条性命,可不会说话了,下床也走不了。医生说过,最好的结果,是拄双拐。后来,我们就一字一句地去教。有病的她,学的还是那么认真。一天天,一遍遍,终于那一天,她开口叫了我的名字。我哭了,为生命的重生而激动,更为她的坚强而感动。在下地走动的时候,她也是积极配合,坚信乐观的。尽管像一个小孩,可没有哭,没有闹,抬脚中总是有一股倔劲,总是有一股生性不服输的强劲。坚持锻炼,换来的是不仅会走了,而且还走得不错。只是,那条腿,那双手成了永远的伤痕。
  母亲的那条脚,再也不能像当年一样疾步如风了。母亲的那双手,再也不能像当年一样麻利能干了,可在日常的生活中,仍然发挥着温暖重要的作用。
  这一段时间,我一直住在娘家。娘说,我每天很忙,娘家离上班的地方近一些,可以隔三差五回家好照顾我和孩子们一些。我仔细想了想,也许俩弟弟常年不在家,妈真想孩子们了。于是,就时不时地带孩子回娘家住住。每天早晨,每当我睁开朦胧的睡眼,准备给孩子做点早餐,顺便自已也吃点,好去上学上班时,娘已经早早在厨房里了。"妈,你怎么起来那么早?""我害怕你和孩子迟到了!""我做吧!""我能行……"娘用一只手切菜,娘用一只手洗碗,娘用一只手端饭……就是那一只手,还在为儿女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就像小时候一样。因为娘起得早,我们从来没有迟到过。因为娘起得早,我们的学习有一股冲劲,是娘的精神潜移默化影响着我们。
  我家的小朋友,这段在家的时间,也淘气得很。常常不是弄这个,就是弄那个,好不安静。心情好的时候,我还可以凑合着教育一下。遇到不顺心特烦的时候,我也就开展"暴力教育"了,那屁股还真挨凑。正当我气急火燎地打个不停时,妈来了。她会把孩子叫到一边,苦心婆心地给娃说这说那,同时埋怨我不会教育娃娃。还真是的,一会儿小家伙又眉开眼笑了,婆长婆短亲昵地躺在娘的腿上,像可爱的小狗一样。
  娘经常地提醒我,娃要好好给说,娃的念书要抓紧。回想起那些语重心长的话,我的内心久久无法安顿。娘每天都忍受着疾病的折磨,可她毫无呻吟!在娘的心里,并不担心她的腿,她的手,却依然为家着想,为下一辈人着想。对我倍爱有加,因为我是最近的牵挂!做点好吃的,就赶紧叫我回家,吃点走时再干的湿的全带上。对我家的小朋友爱护有加,见我忙的时候,会用一只手给娃补衣服,纳鞋垫,洗、刷,孙子依然是她的牵挂。对弟弟的娃,更是关心有加,一天一次视频,一个视频会聊几个小时,甚至常哀怨自已不能哄小孙孙。夕阳西下,黄昏的晚霞中,娘会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门蹲上,那般地安静。我知道,思念此时就在远方。
  "……
  看着你们黑发变白发
  我怕你们再等不了
  是不是我们都不长大
  你们就不会变老
  ……"
  反反复复地唱,反反复复地听,一颗心怎么都无法安顿,一支笔怎么都写不完娘的身影。望着窗外,我泪眼婆娑,思绪万千。是娘,赐予了生命,感谢与世界相逢。是娘教会了人生的道理,感恩温暖的守护。"母亲啊,你是荷叶,我是红莲,心中的雨点来了,除了你,谁是我在无遮盖天空下的荫蔽?"娘是平凡而伟大的,是受人尊敬的。母爱就是阳光,温暖的怀抱满是热情与感动。母爱就是那缕春风,拂过脸庞,总是绵绵深情。母爱就是那条小溪,一直涓涓细流,淌在我的心底。老舍先生说过:"人,即使活到八九十岁,有母亲便可以多少有点孩子气。失了慈母便像花插在瓶子里,虽然还有色有香,却失去了根。有母亲的人,心里是安定的。"我一直在祈福,默默地祈愿母爱长伴心底。岁月无情,光阴匆匆,看着母亲头上的那一撮撮白发,我开始内心有多么地不安。这个感恩充盈的日子,双手合一,再次默念那份愿望。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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