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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消失的麦客 文/青埂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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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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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12 19: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消失的麦客

文/青埂顽玉

  “夜莺啼绿柳,皓月醒长空。最爱垄头麦,迎风笑落红”。最近电台常朗诵北宋欧阳修的这首五绝,在拥挤的南粤街头,听着总能把我的思绪拉回到那种鸟语花香垄间田园的悠闲生活中。
  五黄六月时节,地里的麦子沉甸甸的耷拉着脑袋,一阵子风拂过,沙沙作响。远远望去,麦浪滚滚,烈日暴晒下的空气仿佛也熔化了,隐约能看到气流颠簸,麦穗上方的空间也都扭曲了。天边树上偶尔传来几声鸟叫:“算黄算割,算黄算割”。这是杜鹃鸟,关中俗称布谷鸟,不分昼夜常常啼鸣。老祖宗意化了叫声,说是麦子黄了,一边黄着一边赶紧收割,方言即是算黄算割,口口相传下来。麦子成熟收割前需几日晴天暴晒,最怕连阴雨。等麦穗熟干了,收割机轰隆隆十来分钟就可以将一垄麦田变成颗粒和麦草,接下来农人只需几番晾晒让麦粒彻底脱水变干后收仓。
  儿时家中尚有几亩自留地,每年收割时节北方小镇总会放忙假。孩子们随大人下地干活开始一年的收种。麦子彻底黄了后父亲就会起个大早来到县城东关街道请人割麦子。沿街商铺台阶下密匝匝的卷着铺盖一排排席地住着很多割麦人,他们便是麦客。大西北贫穷落后,麦客一批批的,像难民似的出现在关中平原,成了特有的原生态工种。关中平原自古富饶,西出阳关的陇右贫瘠。常有农人为了生计背井离乡东入关中替人割麦赚苦力钱。他们是过客,三五成群的聚在阴凉处等待着雇主揽活。衣着简陋,皮肤黝黑,蓬头垢面,一把镰刀,一顶破草帽,操口方言,却总是笑着,憨厚老实。那时的乡下还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淳朴民风,看着个个持刀聚在一起的流民,丝毫没有危险的感觉。转悠半天后父亲挑选好精壮年轻的麦客,讲好价钱后就跟着我们回家,正好连着吃早饭。家有余粮鸡犬饱,户多存书子孙贤。父亲常说:“不要为难下苦之人,若非情况不好,谁愿抛家弃舍?特别是吃的一日三餐,务必要管饱。”记得有一年请回来三个麦客割完麦子后,天下大雨一连几天。父亲就让麦客住家里管吃喝,天放晴临走还送给了几条不穿的裤子。
  麦客请回家招待好吃好喝后,他们会很自觉的磨起镰刀,准备停当后就要下地割麦了。父亲照例会让我拎着热水壶,沏好茶水,带着烟,领着麦客们下地去。我充当着监工,其实也就帮麦客们往返田头送送水,做着父亲认为我能替他做的跑腿儿。闲来无聊我会带着书本去读,读累了就玩会儿。麦客见我乖巧,便跟我攀谈起来:“碎娃儿几岁了?”我便回答到:“十岁了,读四年级”。“昂,我碎儿跟你一般大,读三年级呢”那个年老的麦客抽了口烟,继续说道:“你们这达人富裕啊。我有三个儿子,老大老二都辍学了,大滴呢跑去南方几年了么回来”说着又深深咂了一口烟,我静静的望着他听着。等他吐出烟后又慢慢的说起来:“老二跟我出来割麦,昨儿个被挑上雇走了。就剩下我和那个我侄娃子”说着用手指了下不远处正在卖力割麦的年轻人。他见我听的很认真,就又说:“今年麦子长势好,我带着娃儿们出来多跑了几个地方,从洛阳一带往回割,割完宝鸡了就回家。多挣些钱,碎儿下学期开学就有学费了。”我一边听着一边点点头,若有所思的似乎明白了他的艰辛。
  麦客们干活很卖力,一晌午就能割完一片地。他们在毒辣的阳光下,打起赤膊挥着镰刀,左手一把一把的拢齐麦杆儿,右手不停的往回割,只听喳喳喳的麦茬儿割响,瞬间就有一大摞儿,然后用一小束麦杆儿拧着麦穗部分快速缠绕两把打个结儿,撂地上一脚踩住,再抱起刚割好的一大摞麦杆杆放在打好的结儿上,两手抓起结儿的另一头相互一扯,用膝盖顶两下再一扯紧,顺势一捆一绑,一个麦捆捆儿就做好了。提起来往边上一拨,又开始了下一个麦捆捆的制作。等割完一片地后,放眼望去地里全都成了麦捆捆儿,散立倒活的躺了一地,原来黄灿灿的麦田就成了寸余高的麦茬地了,麦客的活儿也就干完了。他们通常不做将麦捆捆儿运回打场的活,也不用碾场,不用扬场等后续麦粒入仓的工序。这样能够保证快速割完一片片地,一个个地方,能够在回家的路上跟麦黄的速度赛跑。赶上了,赶巧了,就能多挣些钱补贴家用。麦客,就是关中道上挑战麦黄的手艺人,是老人们讲述的五黄六月龙口夺食的农夫,是他们用辛勤的汗水年复一年的完成了庄稼人的抢收活。
  世间沧桑变迁,记不清麦客是啥时候消失了。我离开家乡已多年,夏收的劳动也不再体验过。人类社会总是能够不断的创新发展,从而改变体力劳动。随着机械化收割机作业的普及,关中道上不再有昔日的流民麦客,他们成了真正的过客,犹如关中刀客,最终都成了黄土高原上的黄沙,尘归尘,土归土。甚至来不及在历史中留下篇章,也终将消失在祖辈的故事中。
  消失的麦客仅仅只是一个地域特有的手工艺传承中断,而像这样的传统手工业,在当今互联网信息社会中,正在悄然淡出。曾几何时有手艺人走街串巷的吆喝着“启刀磨剪”,“造背篓哩儿造笸篮”……不知不觉的消失了。
  手艺人赚不到钱谋生计,自然会改行,老一辈手艺无年轻人传承,必然消失。这是农耕时代地方文明的一种消失,如果得不到特有的保护,对于后人研究史学就会断层。历史的前进,必然注定了这种消失,正如一切的产生必会消亡的哲理一样。
  科技改变生活,工业化逐渐释放出更多的生产力,善良淳朴的西北人,生活条件较之以前也有较大提升,过去艰难的生活也因时光的磨砺而变得温润美好,我们不必为注定会消失而悲伤,只因精彩绽放的过程而记忆。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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