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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爸爸的遗愿 文/王亚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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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16 17: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爸爸的遗愿

文/王亚兰

  爸爸离我们远去已整整八个月了。每一天我无时不在思念天堂里的爸爸。爸爸生前一直有三个心愿,一是让我写他艰辛而又幸福的一生,但因工作及生活俗事所累及的我,却做了一世的不孝女儿,没有完成爸爸的嘱托,造成我终身的遗憾;二是想坐上一次飞机,看看飞机是怎么飞起来的,从天上看看人间百态。三是将家里的门房拆掉在原地盖起楼房,这个两个愿望爸爸都实现了,但爸爸却永远转身离开我们了。

爸爸的童年

  爸爸是河南人。当我知道这个事实时,我惊呆了。我出生在陕西省宝鸡市扶风县,虽说是农村户口但我们却住在县城北门里的北街,我们队里人多地少,三面环塬,土地大都在县城外,家里经常缺粮,都是爸爸每年辛劳挣工分、拿母亲做的鞋子、织的布匹给全家换粮、借粮、还粮。直到有一天,一封从河南寄来的信件让我们兄弟姐妹证实了爸爸的出身。爸爸真的是河南人,没错!
  爸爸出生于1934年10月10日,家住河南省开封市尉氏县丰台村,他在家里排行老四,上面都是哥哥,听爸爸说在他未出世前他的父亲就抱病撒手人寰离开了世界,父亲一生就没有喊过爸爸,每一次说到这时爸爸都是眼里噙着泪水。当时的河南,水灾频发,居无定所,民不聊生,路边经常可以看到被饿死的尸骨,真是哀鸿遍野。为了活命不到一岁的爸爸在奶奶的怀抱里,离开了河南,沿着铁路陇海线一路颠簸,来到了陕西省宝鸡市扶风县绛帐火车站,经一个好心人摄合,奶奶嫁给了当地一个没有钱娶媳妇的光棍,那就是我们从未没有谋面的爷爷。爸爸的到来给这个孤独的家庭带来了希望和光明,院子里也有了欢乐和笑声,庄稼似乎也连年丰收。在爸爸长到两岁多的时候,身体硬朗的奶奶带着年幼的爸爸回了一趟河南。在扶风的爷爷天天盼夜夜等,终于盼到了奶奶和爸爸的归来。
  爷爷视爸爸为掌上明珠、眼里的瞳仁,倍加爱护,在爸爸七岁的时候借钱送爸爸上初小。在爷爷的呵护下,爸爸健康快乐的成长着,从扶风写往开封尉氏坟台村的往来信件一直传寄着,奶奶、爷爷不识字,但他们在小县城里有时找教字先生代写信件或者让爸爸写,不会写的字就画符号代替,传寄者生活的信息。尽管路途遥远一封信来回要等一个月才能送达,但爷爷奶奶还是保持着和河南的联系。听爸爸讲奶奶经常和爷爷商量要回河南老家的事情,经常奶奶以失败而告终。
  在爸爸十二岁的时候,河南老家的一封信,使奶奶执意要带着爸爸回河南,爷爷心疼孩子受罪,心想河南经常水灾、兵荒马乱,连年没有收成,大多数人都饿死了,怕孩子受苦,就极力阻拦奶奶说你想回就回去吧,孩子留下来由我来带。有一天河南过来了一位爸爸的舅舅及亲戚要接奶奶、爸爸再次回河南,爷爷的劝说扭不过奶奶的决定,终于让爸爸跟着奶奶回河南了。
  小小的爸爸被舅舅带回了河南。到家后家里的口粮更不够吃了,爸爸就跟着哥哥们去地里挖花生、红薯根吃,吃的手脚都肿胀了,不知道原因每天继续去挖花生、红薯根,每次都是哥哥们让着这个家住陕西的小弟弟。听爸爸说河南的冬天天气干冻,房檐上到处挂着长长的冰溜子,一掉下来碰到坚硬的土地上就散成小冰块,他们的生活不像陕西人过冬要用柴火烧炕,到了夜晚炕上是热乎乎的。但河南的夜晚显得是哪么的慢长,没有火炕,床上铺的是草垫,根本没有褥子。有一次爸爸在夜里尿床了,床上又湿又冰,到了早上被年长爸爸12岁的三嫂子打的满院子跑,最后追到院子外面打,连续好几天尿床遭打,爸爸心里就产生了回扶风的念头。
  没过几天,爸爸一个人竞奇迹般的出现在扶风段家村爷爷面前,爷爷激动的拉着爸爸的小手抚摸着……最后听爸爸说,爸爸和奶奶离开扶风要走的时候,爷爷将爸爸偷偷拉到一边,悄悄给爸爸的棉袄里缝了三块大银元,拉着爸爸的手告诉年幼的他说 “娃,河南冷,没吃的,你要受不了就偷着跑回来吧!爸爸等着你。”就是这三块银元,改变了爸爸的一生。
  爸爸真的跑回来了。爸爸说他们到河南后,爸爸的舅舅当时在西南军区任职,为了拴住爸爸的心,再也不让爸爸回陕西扶风,带着爸爸去开封府、铁塔公园及白马寺等地游玩,分散他的注意力。但优越的环境没有让年幼的爸爸心动,更让爸爸想起陕西扶风还有一位亲人在孤苦伶仃地等着他、盼着他。没过几天,12岁的爸爸一个人偷偷的从河南开封凭着记忆徒步走到白马寺,从白马寺一路走一路问,饿了、渴了就用那三个银元计划着买,到了晚上没有钱住旅店就在大街上、商店的角落或者火车站候车室里休息,最后一路打听一路转乘汽车、混火车孑然一人回到了扶风段家村养父的身边。
  父亲的归来让爷爷很是意外,他颤抖的手抚摸着爸爸的全身,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家里又有了生机有了盼头。在这样的日子里,不断有河南的来信让爸爸回家,但爸爸一直都没有回去,他小小的心里放不下他的养父,他不能走,走了养父老了谁来照顾。没过几年,爷爷病重了,没有钱看病,爸爸就跟着县里戏班学画布景,没有基本功又跟着县剧团学武打把戏;最终还是跟着木匠师傅学习做木工,养活有病的爷爷。爸爸十六岁的时候,因年老体弱的爷爷一病不起,家里更是没钱看病,爷爷就撇下他的养子走完了他人生的旅途。
  家里只剩下未成年的爸爸一人,家里只有寂寞、痛苦和孤独。在乡亲邻舍的帮助下,孤苦无助的爸爸掩埋了他最亲爱的养父。

爸爸的青年

  年仅只有16岁的爸爸,为了生活又继续他学习木匠的学徒生涯。到师傅家路程很远要翻一道深沟,早出归晚的爸爸饥一顿饿一顿,衣服破了自己补、衣服脏了自己洗,回到家冰锅凉灶,有时没有水喝,就喝生水,没有一口吃的,就饿到天亮,多少个夜晚爸爸都是忍饥挨饿,一想到养父、想起自己的亲人泪如泉涌,彻夜难眠。听爸爸说好多次干完活收拾完木工家什后回家晚了,走在乡村的小路上看到坟地的蓝色光在闪,吓得爸爸一路小跑,跑到家里心里直跳。还有一次,爸爸站在村口的塔下远眺远方的小县城,清楚的看到一队千军万马的小火把在一条小道上移动,乡亲们就告诉爸爸说那是鬼火,吓得爸爸更是不敢走夜路了。
  爸爸说有一次县城在演秦腔戏,他好想去看戏,但家里离县城太远了,如果看完演出就无法回家,爱好秦腔戏曲的爸爸一直心不在焉的在干活。他的师傅知道情况后就悄悄告诉爸爸一个秘密,让他找一个大扫帚,如果想去哪里就骑上它,眼睛闭上,真的就能到达目的地。爸爸就是这样回家的。不过爸爸说有一次他走在半路上,眼睛睁开了,脚下全都是水,鞋子全湿了,到了第二天没有鞋子穿。爸爸每次给我讲到这,我都觉得很神秘,我一直不相信,但爸爸告诉我是真的。
  爸爸刚开始学习木匠经常挨师傅的板子,但爸爸很是聪明、刻苦、勤快,师傅给爸爸传教了很多小窍门和方法。没过多久爸爸就出师了,可以一个人单独做家俱、盖房子了,师傅心里很是高兴。但爸爸一个人的生活宭困很是让他的师傅及乡亲们担心。大家都在纷纷张罗着给爸爸找个媳妇,但谁家愿意把女儿嫁给清贫如洗、孤苦伶仃的爸爸呀。终于有一天,在好心木匠师傅和乡亲们的帮助下,爸爸和我的妈妈终于见面了。爸爸同意以倒插门改姓的风俗离开了段家村,来到了扶风县县城北街妈妈的家里,挑起了全家的负担。
  当时的姥姥家里只有姥姥和妈妈二人,听妈妈说那时因战乱、陕西连年遭年馑妈妈的三位哥哥上了战场没有音讯,两位姐姐因病夭折,妈妈的叔叔在陕西宝鸡中条山战役中英勇牺牲了,婶婶也改嫁他乡,只有一位堂姐也已远嫁他乡。
  爸爸的到来给这个原本残缺的家瞬间带来了希望和欢乐,但对爸爸来说忍受了很大的委屈。因为在贫困的农村,倒插门的女婿是要改名换姓,要面对一切新的社会关系和
  落后风俗,更要做真正的儿子给岳母养老送终。
  爸爸妈妈成亲后,哥哥出生了。哥哥的出生,是家里特别是姥姥心中升起的一颗太阳,是希望的火种。听妈妈一直说,哥哥的出生奶奶说是在一堆死灰里拔出来的一颗火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相继也出生了,原本贫困的家更是上顿不接下顿、真是捉肘见襟。听妈妈说奶奶一见到我就气得直骂说:“要这女娃干啥,没用”。年迈的姥姥体弱多病,经常靠吃药打针度日,她病情加重的时候只有靠大把大把吃白沙糖症状才能改善。在那个年代买什么东西都要凭票证,多亏爸爸有手艺经常给人家做家俱、盖房子,才能要到糖票,缓解奶奶的病情。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爸爸顶起了家里的一切责任,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给家里在大门口盖起了一座新大房,总计南北三间,宽敞明亮的大房给家里增添了许多喜气,设计完美、工艺精致的大房在当时的农村想都不敢想,但在我们破旧的家里却拔地而起,听爸爸说奶奶经常高兴的站在家门口走来走去,每天搬个小板凳坐在家门口,等着爸爸妈妈干活回来。爸爸盖了一辈子房子。这是爸爸第一次给我们家盖房。
  爸爸妈妈的负担非常重,家里只有爸爸一人才能拿到全工分,妈妈要侍候年迈的姥姥、照看年幼的我们。
  在哥哥一岁多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小儿麻痹病打破了全家的安宁。哥哥整天打针、口服药,病情根本没有好转,急得奶奶拄着拐,踩着她的小脚在满院里跑着、骂着,此时爸妈心里更是着急,听爸妈说和哥哥同龄的一个姐姐也是得同样的病,在县医院住院没有看好,现落下后遗症,走起路来一拐一瘸的,情急之下爸爸搀着奶奶带着年幼的爸爸去了省城――西安。在西安住院的日子里除了打针就是吃药、扎针,病情根本没有好转,每次疼的哥哥大声哭。爸爸想办法终于打听到一个根治的偏方。此时正是隆冬时分,爸爸每天一大早就到县城的七星小河旁,用手轻轻的敲开冰面,忍着刺骨的河水,顺着河岸边摸黄蟮,拿活的黄蟮头对准哥哥的腮邦,让黄蟮猛吸哥哥腮邦处,把淤堆于脸部麻痹的部位毒素吸掉;在寒冷的冬季,爸爸为了不让年幼的哥哥落下病根,每天忍着摄氏零下刺骨的冰水,跳到水中就一直摸一直摸,直到哥哥的病情得到了根治,没有留下上点后遗症。
  相继哥哥病好后,我又一次让爸妈操碎了心,先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的右胳膊脱臼了,根本抬不起来,听爸妈说 找到一位农村的女神医,将我的胳膊左右转、扭动,终于听到了卡的一声响,然后所谓的神医拿着一根麻花让我够,我的胳膊真的好了,可以够着麻花了;接着我由于感冒医生给我肌肉针消毒不彻底,造成右侧屁股结节、溃烂,最后发展成为一个小深坑,甚至我的小姆指都可以伸进去,这急坏了爸妈,爸爸每次都带着我去换药,换的药大概就是一个黄纱条,有时大夫也害怕,伤口一直不愈合,我记得很清楚,大夫就给小深坑里颧人奶、羊奶,我有时忘记疼痛跟小朋友跳皮筋,到最后裤子屁股后面全都被奶水染湿,直到半年后屁股才长好;接着我自己又是全身搔痒折腾坏了爸爸,一到晚上睡在炕上,全身搔痒,妈妈照看弟妹,只有爸爸每晚用他粗糙的左右手,轮换给我全身挠,有时爸爸太累了我还等着爸爸挠,爸爸早已进入了梦乡,看到爸爸疲劳的样子,只有我自己用小手挠能够着的地方,我的病情折磨爸妈了三年才好。
  爸爸在小弟的身上也是下了一翻功夫,听爸妈常说小弟就是捡到了一条性命。小弟出生后身体一直虚弱经常有病,到最后连头都抬不起来,我们一抱起他他的头就左右摇摆,脸上无血色,医院多次宣告医治无望。在这种情况下,爸妈没有放弃治疗,而是找到一名老中医,是这名老中医告诉爸爸一个秘方,就是用一块土砖,放在火上长时间烧,然后用布包起来放在小弟胸口,长期使用治疗,小秘方治大病,小弟真的好起来了,爸妈看到我们健康的成长无比的喜乐。
  爸爸一生除了对自己的子女细心照看外,对他的岳母是真心掏肝掏肺好,这是我们家一条街大家有目共睹的。在我们农村,人们一年都洗不了一次澡,那泡温泉就更是奢望了,奶奶年迈经常全身痒、痛,爸爸打听到眉县的温泉可以去寒除湿,解除全身疼痛和骚痒,扶风离眉县40多公里,爸爸就拉自己做的着架子车,往返四十多公里,去让年迈的姥姥泡温泉,这件事多少年了都是姥姥夸口的事件。
  在我的记忆里,爸爸非常能干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到他,但有一件事,爸爸真的是无能为力。那就是每年大年三十下午集体农业社要杀几头猪分肉,其中有生猪肉、熟肉(猪头、脚及五脏六俯),哥哥带着我和妹妹每次都从一开始就站在队里保管室的大院里,看着四、五个大小伙在追着一头健壮的肥猪,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吓得我带着妹妹躲得远远的,只有哥哥一个人敢看。只有煮肉的香气飘进我的鼻子了,我才领着妹妹看到猪肉在一口很大的铁锅里上下翻滚,闻着香气我们等着等着,等着快点拿着猪肉可以给奶奶和小弟吃了。听到队长喊叫着一家一家的名单,就是听不到我们家的名,看到肉都快分完了,我着急的踮着脚尖,等着人家拿着肉走了,终于听到叫爸爸的名子,爸爸拿着肉带着我们几个高兴的回到家,只听见妈妈埋怨到给我们家的生肉都是血脖子上的肉,分的熟肉都是碎块了,爸爸只有唉声叹气很无耐的说咱们家里是短款户、工分少,只能分到这些了。家里的负担越来越重,分到的粮食也经常短缺,我记得自己瘦得别人给我起外号叫瘦猴干梆子,风一吹就能倒;小妹又太小妈妈没有时间去抱,每天都是妈妈用被子在炕上一拥,哭也没有人管;有时妈妈让我去照看,我也经常开小差偷着跑出去玩耍;不到一岁的小弟因为营养不良经常有病,头抬不起来,经常饿得直哭,看到家里嗷嗷待哺的孩子们,爸爸妈妈很是着急。
  勤劳的妈妈每天晚上都是坐在煤油灯底下,纳鞋底、纺棉花做衣服。每天晚上自己从被窝里看到妈妈在做新鞋,我高兴得心想明天可以穿新鞋了,但等到第二天找妈妈要鞋穿,妈妈摸着我们的头说,孩子咱家没粮食了,你爸爸天未亮就拿着妈妈做的鞋去换给你们粮食了,我失望极了,肚子饿的直咕噜,就搬个小板凳和妹妹坐在家门口等爸爸回来,有时爸爸找对人家了,当天晚上就回来了,拿着他换回来的玉米、黑豆等,我们兄妹几个高兴的直蹦,明天可以饱饱的吃饭了;爸爸有时找的人家不对了,鞋子、衣服爸爸又背着回家了,有时路途遥远当天回不来,就在村口或者野地坐一夜,到第二天转战别的村子,若顺利早早就回家了,有时回家要很晚很晚,我们都睡着了,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发现爸爸又去干活了,才知道爸爸昨晚很晚才回家;不管怎样我们兄妹们每晚都要等着爸爸顺利归来,有时急得奶奶拄着拐棍,踩着七寸小脚在院子里直转,我们看着、等着嘴里也不敢说话。
  随着换粮食的人多,爸爸连续好几次都空空而归。聪明的爸爸就开始向偏远地多粮食丰产的人家借粮,答应来年再还。等到第二年新粮食下来第一件事就去还粮。这样循环往返粮食年年短缺,直到后来粮食实在还不上,勤劳的爸爸就到人家家里打短工、做零活,抵欠缺的粮食。爸爸精湛的手艺、善良的心底、踏实的作风赢得了左右邻舍好评及赞许,一传十、十传百,爸爸在扶风火了起来,甚至在西安、宝鸡地区都著名了,谁家娶儿媳妇盖房子、做家俱,都来请爸爸;谁家的铁锅漏了、破了爸爸都能补好,看到别人把破旧的锅、盆给爸爸拿来,然后爸爸用小铁炉把铁丝烧红、打成钉子,在锅上钻眼穿钉子再用泥吧糊上,然后用火烧,这样锅就修补好了,等上半天最后别人高兴的把修好的锅拿走,我心里真的佩服爸爸,他太能干了,也太能吃苦了。爸爸在我的心中简直就是鲁班,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超人,没有他干不了的活儿,有时爸爸的日程安排得满满的。
  这期间年长小弟十三岁的哥哥也站了起来,不让妈妈下地干活,一面让妈妈更好的照看年迈的奶奶和我们,一面也帮着爸爸挑起家里的重担。为了补贴家里的临用钱,爸爸给家里养了几头猪、几头羊,给猪的饲料除了主要的杂粮外,大部分都是哥哥带领我们夏天拾瓜皮、冬天拔草;给羊吃的哥哥一人就承包了,他每天都要上树,用脚一跺就跨下最大的树冠或树枝,一手拉着羊一手拉着树枝,浩浩荡荡走过来了,他所经过2米之处,人们不能接近,到处干干净净,每次我都羡慕的看着哥哥,他一点儿也不累, 爸妈看到眼里喜在心里。
  有一天,听说哥哥参军被部队选中了,服装都下来了,但被爸爸阻拦了回去,主要原因还是家里缺劳动力,假若哥哥去了部队,一家人也只有爸爸一个劳动力了。哥哥未去参军之事最后成了爸爸、哥哥一辈子的遗憾。哥哥被强行留了下来,哥哥自然也成了我们家的主要劳动力,我们家里的日子一下子好转了。

爸爸的中年

  爸爸的精湛的木工、补锅手艺吸引了家乡无数乡亲们,他们纷纷带着孩子要跟着爸爸学手艺,爸爸一生桃李满天下,但他只教给他们木匠手艺,唯独把补铁锅的绝技传给了我的哥哥。记得爸爸的第一个徒弟叫醋永来,我们管他叫永来叔,他家住地离县城很远,他就长期住在我们家里,这样一来家里又多了一口人。永来叔比较笨、手也慢,经常让爸爸操心,一不留神就经常出现错误,甚至要返工,有时他自己保护不了自己,不是手弄破了就是把自己的脚砸疼了,总之我们兄妹经常偷偷的笑他。在爸爸带永来叔学徒的期间,哥哥学徒也成功了,哥哥木匠、补铁锅等知识都是偷偷的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自己又动手鼓捣,记性特别好,经常赢得爸爸和其它工友们的赞许;爸爸同时带出来的还有姨表哥、拴虎弟等等……,他们现在都是基层建筑领域的领军人物。
  在这期间妈妈的家务活非常艰辛,每顿饭就做得更多了。到了吃饭的时候,一大家子人你一碗我一碗,经常是爸爸妈妈到最后吃,看着我们吃的香甜,爸爸妈妈总是脸上露出笑容。没有过几年,爸爸的队伍可以说是在他们木匠、铁匠领域浩浩荡荡的,这个月在县城的东边干,过几个月又去了县城的西边,再过几个月爸爸他们又去了其它县区。但是爸爸火红的工作前景有一段时间被嘎然而止了。一方面,村里队长整天找我爸爸说,你带领工友在外面干活,收入要上交生产队,不然你就不能再出去了,他们的无理取闹没有阻拦住爸爸队伍。终于有一天爸爸被他们拦住了,村子里召开批斗大会,第一个被揪出来的就是爸爸,理由就是要割“资本主义尾巴”,爸爸前进的脚步被队干部政治言行拦停了,一度时间爸爸长时间呆在家里、他的几个徒弟及师兄弟们都整天往我们家里跑,急着商量对策;另一方面,家里的奶奶随着年事增高,生活已不能自理,病情在不断加重,整天在昏睡,爸爸妈妈非常着急;我清楚的记得就在这关键的时刻,从河南老家捎来一封信,更是让爸爸急上加急、雪上加霜,我没有见到信的内容,只清楚的听到爸爸给妈妈说河南老家的奶奶已病危了,让爸爸敢快回河南,我们都很着急但心里想,爸爸如果回河南了,扶风病重的奶奶怎么办?
  爸爸没有回去,没有回河南见自己亲生母亲一面,更没有回去给自己的亲生母亲送终。
  没有过几天,扶风的奶奶病逝了。爸爸忍着心里的痛苦,和妈妈安埋了去世的奶奶。奶奶的离世,使我们一家人心里空荡荡的,爸爸更是难受,一下子失取了两位至亲,更让爸爸一辈子心里揪心难受的是没有给自己的亲生母亲送终。在这期间爸爸尽管情绪低落,但他在农业社的农耕生活中,尽情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为了改变家乡面貌、改变乡亲们生活困境,他苦心经营、智勇双全、利乐大众,一度时间被村上选举为生产队队长,他克已奉公、乐于助人,公益事业,倍加热忱,带领乡亲们逐步走上了致富之路。
  1978年改革开放使我们家乡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爸爸推辞了他的队长职务,再一次组建了建筑小队,直接进军到了西安第四军医大学,给学校新建了教学楼、医技楼及学生宿舍,这样一干就是两年;然后爸爸又带着他的队伍驻进宝鸡市,对宝鸡市监狱进行了彻底的翻新;对宝鸡市谭家村商店进行重建,他们所到之处都受到大家的欢迎。此时的我正在上高中准备考大学,经常看到学校吃商品粮家里的孩子头上戴着五颜六色的发夹我羡慕极了,就经常盼着爸爸的归来。因为每次爸爸回来,我都嚷着让爸爸给我带北京海淀区的复习资料和头上带的发夹,但爸爸每次都让我失望。现回想起来,我也太不懂事了,爸爸哪儿有时间去书店给我买复习资料,更别说在商店里去给我买发夹了。
  在我准备考大学的日子里,由于学习不会用眼,早早眼睛就近视了,小县城没有配眼睛的店铺,家里更没有多余的钱专门乘座长途班车去西安给我配眼睛。一直到高中二年级下学期,有一天爸爸突然告诉我说 “有一位叔叔给单位开车要给西安拉钢管,让我们顺便坐在大卡车的后车箱里”,我高兴极了,尽管一路上只有颠簸、呕吐、口渴和饥饿,但我第一次看到了沿途的村庄、长长弯曲并不宽阔的马路,更吸引我的是走到西宝中路看到了一列长长的绿色列车,冒着浓浓烟雾沿着两条永不相交的铁轨威武的向前哐哐跑着,我看得目瞪口呆了,心里想如果能坐上它去西安就更神奇了。从此我的心里就种下了长大后去铁路单位工作的梦想。
  爸妈领着我到了西安后,爸爸给我和妈妈在钟楼附近找了一个旅馆,至于爸爸他却在钟楼邮政大楼门前坐了一晚上,但爸爸第二天还是很精神的陪着我配戴眼睛,至到我参加工作后才知道实情,我的心里一直很内疚。第二天配好眼睛后,我们又寻找搭乘那位叔叔的汽车回到了宝鸡。
  1979年高考我与大学因几分之差无缘落选。爸爸为了我的复习绞尽脑汁,靠给别人无偿做木工,将我由县一所普通中学转入重点高中复习,此时的我在复习阶段好像一下子知道了许多知识点,成绩直线上升。到了寒暑假,看到上大学、中专的同学们都回家了,看到爸爸妈妈为了我们五个孩子艰辛的现状,自己心里非常着急,不听老师和爸妈的劝阻,放弃参加大学考试,于1980年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中专。在填报志愿时,内心傲气的我,从小就有除了当铁路工人外还有个小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女军人,一生都穿上军装英姿飒爽,我就悄悄和女同学们商量填报兰州军区卫生学校,要当一名部队护士;但我的小小心愿被爸爸给否定了,我清楚的记得爸爸告诉我说:“我和你们班主任商量过了,你不能填报部队院校,你若在部队上学毕业后,部队就不让你回陕西工作,而是根据组织的需要给你安排工作,甚至给你安排男朋友,而男朋友就是部队的长官:“你填报铁路学校吧,铁路学校毕业后,坐火车去全国各地都不买票,上班后工资高,春夏秋冬铁路职工都有铁路服、鞋,连吃饭都给每人发饭盒”,当时的我都愣了,想起配眼镜时看到的那长长的巨龙,带着我可以去远方,从小生长生活在农村的我惊呆了,我服从了爸爸的安排,被西安铁路运输学校正式录取了。这在当时的农村是一大惊喜的大喜事,因为那时高中考的录取率很低,更何况是一名女生,我们一个班只考上了几名同学,以至于村上不服气的主妇们说爸爸给人家干活,不要钱给我走的后门,但是爸妈不管别人怎么说还是很高兴,因为他们的女儿真的是丑小鸭变成了金凤凰、鲤鱼跃龙门,吃上了商品粮。
  爸爸带着哥哥紧锣密鼓的给我准备去西安上学的箱子和行礼。细心的爸爸把箱子里面也涂上了红色油漆,显得非常干净和漂亮,让宿舍的舍友们羡慕不已。在西安上学期间爸爸曾带着两个妹妹来学校看我,还让我们三个姐妹在钟楼照像馆合影留念,年幼的我们只知道自己臭美照像,没有和年轻的爸爸在西安合影,造成终身遗憾。
  此时的爸爸还不到50岁,但他的木工手艺已炉火纯青,放假后听爸爸多次说祖国的首都北京、西安要恢复古建筑群,需要基层的能工巧匠,陕西省宝鸡市逐级推荐爸爸,爸爸每次都是首先,但都被爸爸拒绝放弃了,原因很简单,哥哥已面临成家不能出远门了。
  毕业后分配到宝鸡电务段的我周日经常可以回老家看望父母,给妹妹弟弟辅导公课,帮助妈妈收拾衣物。有一次我要出差去北京,我心里想着爸妈一辈子为了我们兄妹五人,特别为了我,头顶烈日、脚踏大地,一辈子艰辛劳苦,我一定要带着爸妈去祖国的首都看看。我想尽一切办法劝说爸妈一起去,但爸爸说他养的猪没有人喂,妈妈推说她养的鸡没人照看,两位老人说是不配合,最后我们兄妹给爸妈好说呆总算答应了,高兴的我就带着不满四岁的侄女陪着爸妈来到了北京。爸妈一路上高兴备至,从车窗看不尽的风景,北京的故宫、颐和园、天墰公园、军事博物馆等旅游景点让我们留连往返,爸爸站在八达岭长城上,挺着胸膛一手插腰一手用力摇摆着大声喊着,“不到长城非好汉!”,那时没有照像机,没有给爸爸留下一张照片很是遗憾。爸爸一路上背着红色的双肩包,好像是背着我们全家从不放下,让我们尽心的游玩。每到一处爸爸很专业说到,这些古建筑的设计、制作、着色都无可挑剔很精彩,每到一处爸爸都抚摸着,好像他也参与了建筑。妈妈更惊叹到北京尽然没有坏人、闲人,每个人都在忙忙碌碌奋斗着,妈妈的一翻话激励着我的一生,每当我在工作、生活中想偷懒、软弱时,我就想起了妈妈的话。在北京期间也有让我一辈子难忘的事情,就是爸爸在故宫的后花园里竞然在“不准吸烟、吸烟罚5元“的牌子底下,狠狠的很解馋的抽着工字牌老旱烟,结果让工作人员罚款5元,爸爸是真的没有看到牌子,我更是没有看到。这件事情让爸爸给他的老年朋友说了一辈子,最终都是以哈哈大笑而结束。
  嫂子进家门后,两个妹妹也没有正式工作,弟弟还在上初中,相继三个侄女出生,家里的矛盾日趋经常化。我女儿出生后六个月,由于工作原因,女儿被我送回了农村老家,让爸爸妈妈照看,女儿的到来使原本问题叠加的家庭矛盾日益激化,但几个小孩子们却玩的非常愉快。家里出现的不和谐,使父母经常生闷气,也曾经常争吵,以至于母亲早早得了糖尿病,但她老人家还是舍不得家里的一切,就像老母鸡似的护着每个儿女,放不下家里的弟妹来宝鸡。
  但爸爸看到我要上班,外孙女渐渐长大需上幼儿园没有人接送,爸爸一忍心被我接到宝鸡 ,帮助我接送女儿上幼儿园。
  爸爸的到来真像是天神下凡一样。什么活儿都能干都会干,一会儿帮助我买菜、一会儿做饭,一会儿和房东拉家长,帮助房东修理农具,按时接外孙女更不在话下,使我们夫妻能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我的姑娘更是和他的姥姥、姥爷、舅舅姨姨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每到吃到好吃的食物她都嚷着给姥姥、姥爷留一点,每到周末总是要喊着回老家看望姥姥,特别到了节假日更是如此。
  此时的爸爸他老人家尽管人在宝鸡但心却在家里,因家里需要他,妈妈身体有病,弟妹也长大了面临出嫁、结婚,更重要的是家里的几间偏厦房年代已久,需要翻新了。爸爸经常反复合计着,终于做出了重大决定,要拆掉院子里南北两所偏厦,在院子的后边盖起一座两层楼房。此计划实施了,他的学徒全上阵、全家齐动员,不到几个月,一座二层大楼在院子后面拔地而起,在大楼的南侧前面又盖了一个小平房,院子里的地面全部用水泥覆盖,这在当时的老家又创造了一个奇迹。在这几年里小弟初中毕业后,就在家里曾经开商店、饭馆有花圈店,爸爸妈妈更是不少操心。

爸爸的老年

  女儿要上小学了,学校距离家里较远并且要过一条大庆路,爸爸还是让我们强行留下来了。
  在这期间我给爸爸办理了宝鸡市老年人免费公交卡,同时给爸妈办理了铁路职工家属就医乘车证。这对于进入老年生活的爸爸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爸爸高兴得就像个小孩子。爸爸很会安排自己的时间,一有时间他老人家首先拿着公交卡去他年轻时盖房的地方去,回到家就如数家珍的给我们讲解各地的变化,兴奋之余还告诉我们他要到西安去,看看西安的变化。听着爸爸的心愿我一直在努力、细心安排。直到女儿上小学二年级时,我爱人再次考入北京铁道学院交通与信号函授专业(在1985年考入兰州铁道学院交通与信号控制专业,因为工作关系调转,造成单位不支持而肄学),要去河南郑州大学进行学习,利用这个机会,感谢我的爱人帮助,在我的建议下爱人带着爸爸去河南了。没有料到这次的河南之行,爸爸竟然一边打听一边凭着儿时的记忆找到了自己的老家,见到了自己的两位哥哥、嫂子及侄子、侄女及下一代,回来时还带了许多河南花生。回到家后爸爸给我们有讲不完的故事、叙不完的亲情,妈妈自然也很高兴,我们兄妹更是手舞足蹈,替爸爸高兴,我们在河南还有一大家子自己的亲戚,因为在小时候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在走亲戚,我们兄妹几个就很羡慕。从此我就心里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抽时间和机会,带着爸妈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让妈妈也去一趟河南。但这只是心愿,妈妈的糖尿病病变发展很快,尿毒症悄悄的已降临到妈妈的身上,在宝鸡、扶凤治病期间,我们全家的真情真爱赶不走病魔的袭击,妈妈还是过早的离开了我们,妈妈走时只有70岁。妈妈的谢世爸爸非常痛苦,我们家里就好像半边天塌下来了一样,特别是在将妈妈的木棺抬出家门口去安葬的那一刻,哥哥撕心裂肺一声妈、小弟哭得鼻涕直流顾不上擦拭、我和三个小妹头顶着水果盘大哭,特别是爸爸在他和妈妈居住的房间里一直无声流泪,浑身上下颤抖、急得直跺脚,全家哭妈妈的场景至今让我无法用语言表达。 此时我的泪水又一次模糊了我的双眼。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爸爸多次说到你妈妈在世时,经常说的一句话:“我走了你怎么办?”,我就说爸爸有我们,我们会照顾您到老,等我退休后就接您到宝鸡来,我每天照顾您。爸爸听后一直不说话,有时也很高兴。我的三妹也是义妹是妈妈去世后我们相认的。她对爸爸的孝顺让我们很惭愧,这使爸爸晚年很幸福的事情,他老人家在老年又多了一个姑娘一上小棉袄。到了冬天,小妹给爸爸买来了时尚的卡其色鸭舌帽,轻巧保暖的棉衣;到了夏天又给爸爸拿来了冰丝T恤衫、半截大裤叉,每逢过节不但送来好吃的还有喝的。没过多久,爸爸从悲痛中走了出来,顽强的撑起了我们的全家,既当爸又当妈,让我们把失去妈妈的遗恨变成对爸爸的孝敬,
  爸爸的晚年生活基本就在扶风老家和宝鸡,一到冬天扶凤老家天气寒冷,爸爸有老慢支我就将爸爸接到宝鸡,到了小年爸爸就急着要回家,大年元霄节一过我们又开车将爸爸接到了宝鸡,等到停暖天气稍微一转暖爸爸就要回老家了。爸爸很爱自己的家,走到那里都惦记着家里的一切。有一年秋天,秋高气爽,哥哥专程接爸爸去了北京他女儿家,利用休班机会要好好陪爸爸在北京看看,但没过几天爸爸竟然自己买了火车票回来了,原因是北京太大了自己原先已去过了,没有人跟他说话太孤单了,他想他的老朋友们。但爸爸在宝鸡很愿意来住,冬天来夏天回,爸爸这候鸟式的老年生活方式引起了诸多同学及家乡乡亲们的羡慕,都在夸赞爸爸的女婿孝顺。
  爸爸老年特别爱学习,在宝鸡期间爸爸每天都戴着老花镜看《老年日报》,他尽管不会写字但他却认识不少字。有时看不完的好文章值得收藏,爸爸就用剪刀裁剪下来,粘到杂志上带回家给小弟他们科普;同时爸爸在宝鸡还学到了不少老年人锻炼技能,爸爸一有时间就去宝鸡植物园跟着他结交的老年朋友学习抖空竹,爸爸抖的空竹可以连续几分钟,并且花样繁多,直看得我们掌声四起,这在我们老家是独一无二;爸爸还学会了打麻将,每天下午他的老年朋友都会三五成群来找他,在家里的后院或者在我们单位退管办打麻将,爸爸刚开始学麻将,他粗笨布满青筋的双手,连麻将都不会摆弄,但爸爸很聪明没有几天打的很老练,经常博得他朋友们的夸奖,说爸爸不但能干粗活更会干强细活。
  爸爸一生爱锻炼。爸爸每天坚持锻炼身体,早起早睡生活极有规律,可以说爸爸是80岁的身体60岁人的心脏50岁人的腿脚,他长年坚持每天睡前和醒后按摩自己的全身,他走起路来脚下生风,我们被他甩得远远的。爸爸良好的生活习惯影响着我们全家每一位。爸爸到晚年血压一直很正常,他老人家腰不酸、腿不疼。在每年初春他都要上到院子里的一颗香椿树上扳香椿,小弟劝说不了爸爸,吓得只有给我们直打电话告状。
  爸爸一生很勤快。爸爸一生很勤快从不给儿女添麻烦。爸爸衣服脏了自己洗,袜子破了自己补,每天早上洗完脸后就用洗脸水擦桌子,擦房间里的家俱,在老家经常擦拭院子里的窗台,自己的皮鞋擦得又黑又亮。每天早餐后就去地里不是掐野菜就是在地里拔草,要不然就在哥哥的门前转转拔长不大的小草,下午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到了宝鸡更是勤快的让我们同事羡慕,爸爸经常走南走北给我家买既新鲜又便宜的农产品,我们家的小厨房经常好像是小农贸市场,有吃不完的菜和水果。爸爸一到宝鸡第一件事就给我们家磨刀子,他给我们家里添置了不少日常工具。就连爸爸去世前6天前回老家时还给开小餐馆的小妹去磨了所有刀子。但唯独这次爸爸没有给我家磨刀子。
  爸爸晚年爱上了旅游。我的女儿大学毕业后,我们家里买了一辆小汽车,自驾游成了一种生活时尚,那副驾的位置就是爸爸的专座,爸爸乐得好像一个小孩,每次早早的就背着他的小包,准备自己的身份证及其它物件,等待我们去接他。记得我们有一次去重庆,爸爸座在副驾的位置上,在翻越秦岭山脉时,连续的火车隧洞让爸爸应接不暇,爸爸腰杆坐得直直的,先是用嘴数洞子的数量,数不及了就用笔直接画直道,一表示洞子的数量,逗得我们直开心.爸爸还一本正经的说到我要把它数完.
  这几年来我们曾经带爸爸去了天水麦积山、汉中武候寺、张良庙 ;途经乾陵、黄帝陵去了延安黄河瀑布、宁夏沙坡头、空洞山、铜川,第二次又途经乾陵去了山西的黄鹳楼、太原晋祠、五台山、乔(王)家大院、绵山等地,途经安康去了重庆、贵阳、四川;陕西的旅游景地临潼、马嵬驿,袁家村、法门寺爸爸就更是常客。最让我们高兴、怀念和再次想往的是在我们姐妹三人及我爱人陪同爸爸开车去了河南老家。到了河南家人是那么的亲切、可爱,我们的心里真是高兴,在河南还有这么一大家子亲人,只可惜爸爸没有见到他的哥哥们,只见到了他看过八旬的三嫂,也就是在爸爸小时候尿床打他的三嫂,两位老人提起这件往事笑声朗朗。离开河南后,爸爸带着我们凭着记忆重走了他少儿时期的河南扶风之路,在白马寺门前爸爸跟我们讲解往事。听得小妹悄悄给我说,咱们一定要好好孝顺爸爸,爸爸年轻时太可怜了,说着直掉眼泪。
  爸爸的旅游除了我们抽时间陪他外,他自己还和他的朋友曾经去过成都乘船走三峡、宜昌;办理了港澳台通行证坐飞机、火车去广州、香港、澳门等地旅游,从香港回来爸爸给家里竟然买了一朵带音乐的紫金花;爸爸还和他的朋友甚至还爬上了华山的东、西峰。
  最让我心里稍稍有一点安慰的是,在2017年秋季,我们夫妇专门抽时间陪爸爸实现了他的第二个愿望,我们从西安咸阳国际机场乘坐飞往桂林的航班,对北海、桂林等地游玩,在机场登机时爸爸专门站在飞机前翼合影留念,在飞机上更不用说了,看到爸爸高兴的样子,我心里暗暗下决心以后每年要陪爸爸去旅游。
  但2018年8月底十几天的新缰之旅成了我们陪爸爸的最后之旅。在新缰爸爸没有忘记给他的亲人每人都买了纪念品,给每位老朋友都买了葡萄干,更没有忘记爸爸最爱喝新缰的酸奶。

爸爸的离世

  爸爸盖了一世的房,直到他生命的终点。就在爸爸生前的最后半年时间里,爸爸还在为家里翻新门房而操心。爸爸一生给家里盖房从前院盖到偏厦、后院,现又从后院、偏厦盖到前院,又谁知道这是爸爸最后一次给家里盖房。在盖房期间我从宝鸡好几次回家,看到爸爸从一砖一瓦、一门一窗爸爸都要亲自过手,惹得包工头意见重重,但爸爸就是坚持要按他的意见运行,因爸爸一直再说我给人家盖了一辈子的房,没有像你们这样子浪费。年过八十五的爸爸每天都要轻巧的踩着自己制作的木梯上二楼看看、每天都要蹲在后院翻一翻他从前保存的木料,建议包工头使用;每一项建议包工头尽管有意见但都被爸爸制服了,因为他是一名老包工头,他知道怎样做才能省料、结实、美观。
  楼房终于盖好了,有一次我回家,远远从汽车里看到爸爸坐在楼门前一个小板凳上高兴的与乡邻交谈,见到我后回到院子里一边用手摸着狗,一边说:“我的愿望实现了,你弟弟楼房终于盖好了,在房间里要给我按一个座便器”,我也替爸爸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有安装。
  就在房子盖好不到三个月,也就在2018年9月15日(古历八月初六)中午,一个无法让我们相信的电话把我和哥嫂从北京喊回了家乡,爸爸因突发急病在医院抢救,尽管火车飞速跑着但我们还是未见到爸爸最后一面,在火车上我们用电话大声叫哭着爸爸,但只能听道他老人家粗粗的喘气声。就在这令人揪心的时刻,爸爸离开了我们。现用父亲的祭奠文表达我们的心情。
  岁在戊戌古历八月初六酉时,一个令人揪心的时刻,我们最最敬爱的父亲,先严王公老大人(讳:永成),走完了他人生的光辉历程,向这壮丽的梦魂世界交上了一份园满的答卷。带着惬意的微笑,告别了这五彩缤纷的世界,告别了难舍难分、满眼含泪的儿孙,悠然长逝,驾鹤启程;勇赴仙乡,往登极乐圣境。大行尊亲,报谢安详、寿终正寝。荣祥世寿八十五个春秋。赤子们撕心裂肺、痛心疾首;贤孙们满怀伤情、何堪何忍?人人为之顿足,个个无不捶胸;两行辛酸泪,满面悲伤情,千言万语,难书悲痛……
  吾父毕生,堪称能人;智勇双全,利乐大众。也曾为匠,起厦造厅;修废利用,弥补乾坤。励精稼穑,勤奋耕耘;笑对四邻,满面春风;与母相协,伉俪共命;夫唱妇随,琴瑟和鸣。孝待爹娘,不辱使命;生儿育女,苦心经营;曾为队长,克已奉公;公益事业,倍加热忱; 为儿为女,呕心沥血;愁儿衣食,供儿书文;恨铁不钢,竭虑殚精;心心念念,望子成龙;饱经寒暑,备受艰辛;一点一滴,恩似甘醇。而今门庭,事旺兴业;亲恩未报,望月伤心;抚今追昔,愧泪难禁;惟以此文,聊表寸心。父其显灵,鉴儿表情;安息黄泉,含笑天庭;德绵后世,福荫子孙;世世代代,一脉相承。
  爸爸,您是否想念天堂里的妈妈了,提前与我们离别。爸爸妈妈请你们放心,现家里一切都好,兄弟和睦相处是何等的美、何等的善良;王琼、王冠都已有两个孩子了、非常聪明伶俐可爱;王华、朱宣霖、王琦、王源、姚远、王婷都已学业有成取得了大学本科**,我当时也只有中专**而已;王源也从重庆回到了西安工作,王铭阳也当上了一名铁路职工,现开始实习当列车员了;贾伟也有了小孩,贾伟超在宝鸡也购买了房子,贾牧蓉都上初中了;让你们放心不下的李世豪更是长大出息了,在西安和别人合开一个公司,聪明能干、积极向上,莎莎也找到了自己的最爱马上要结婚了;更让爸爸操心的朱宣霖也在努力的减肥,汽车驾照考取成功。
爸爸妈妈安息吧!
您们的精神永世长存!
您们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
不孝女百叩稽首敬上!

  2019年8月15日终稿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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