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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父亲的红十字药箱 文/郭梓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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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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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18 19: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父亲的红十字药箱

陕西省扶风县统计局  郭梓娟

  我的父亲是一名退伍军人,1949年出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同龄人;我是他的小女儿,1979年出生,是祖国改革开放的见证者。
  打我记事起,家里就有一个带锁的红十字药箱,那是父亲的宝贝,别人是万万动不得的。“那里面到底装的啥呀?”我常常这样想,却从不敢央求在家里说话做事一向权威的父亲,能打开药箱让我一睹为快。以至于后来有好几次父母不在家,我偷偷地踩着椅子将红十字药箱从高处提下来,想探个究竟,哪想到上边有铁将军把门,只好乖乖放回原位。
  大概1985年冬天的一个雪夜,熟睡中的我突然被父母的争吵声惊醒。
  “为啥才叫我!孩子烧出个毛病咋办?”
  “还不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好心当成驴肝肺!”
  “没看见村里那个烧成脑瘫的娃吗?都多大了还上不了学!”  
  “就你有理!”
  “……”
  父亲和母亲你一句我一句的大吼声,回荡在万籁俱寂的乡间深夜,吓得睡眼惺忪的我睡意全无。
  原来,不到两岁的弟弟深更半夜发高烧,起初母亲不以为然,只是凭经验用冷毛巾给敷敷额头、擦擦身体。没想到过了几个小时,烧还是退不下去,她这才心急如焚地叫醒干了一天农活、累得半死的父亲。
  我悄悄地躲在被子里,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终于缓和下来了!父亲一边催促母亲去烧开水,一边手脚麻利地取下红十字药箱。“机会来了!”看见父亲准备打开小药箱,我的好奇心再也按捺不住,一骨碌从热炕上爬起来,披了棉衣,讨好地凑到父亲身边。
  父亲摸索了一下拴在裤腰带上的钥匙,不假思索地挑出其中一个急急地开了锁。就在他揭起箱盖的那一刻,我傻眼了!小小的药箱里,竟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雪白的纱布、小巧的镊子、铮亮的剪刀、方方正正的药盒、几支细长的玻璃药瓶、一支针筒、一根针头、一包药棉……这可真让当时“足不出村”的我开了眼界,原来红十字药箱是个“百宝箱”啊!难怪父亲总严厉地告诫我们,这是他应急的“救命箱”,谁也不能动呢。
  母亲很快就端来一小盆开水放在炕沿上,只见父亲娴熟地拿起针管、针头,放在里面烫了烫,再将针头套到针管上,吸了几次开水进去,又推出来,然后拿镊子的一端用力将装有药液的细玻璃瓶的顶端敲碎,将注射器插入其中,确定吸完药液之后,用蘸了白酒的药棉在弟弟一侧的屁股上打圈似的涂了涂,就迅速将针头刺进了皮肤。顿时,弟弟哇哇的大哭声像一把利剑,刺破了周围冷得几近凝固的空气。
  母亲一边紧紧地用手压着俯卧在她腿上的弟弟,一边心疼地别过脸去。就连一旁观望的我似乎也觉着疼了,将脖子直往后缩。
  疼归疼,弟弟的烧后来总算是退了。这件事之后,我好奇的不再是那个红十字药箱了,而是父亲本人。不是医学世家出身的他,只有初中文化程度,怎么还会给人治病呢?
  直到后来我上了小学,多少认得一些汉字后,心中的谜团才得以解开。父亲虽然受当时社会条件和家庭经济条件的限制,只上到初中毕业,但这丝毫没有妨碍他养成爱读书、爱学习的习惯。记得家中的旧书桌上一直放着一个用木头自制的书架,大红色的油漆、具有特色的书名(诸如《毛主席语录》、《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棉花病虫害防治》等),无不彰显着它所处的时代。
  有一次,我偶然在书架上鳞次栉比的一排书里发现了一本红色皮面的书籍,书名叫做《赤脚医生手册》。我怀着极大的兴趣从首页的毛主席语录翻到末页的附录,没想到这本书包罗万象,不仅包括疾病预防、识别知识,中医辨证施治理论、常见中草药相关知识,而且包括了内科、外科、儿科、妇科、骨科、眼科、耳鼻喉科、皮肤科常见症状的诊断与处理等内容。更为可贵的是,这本书里的描述内容和说明文字简单明了,有着符合当时农村实际条件的可操作性。我笃定父亲就是靠它“自学成医”的,因此每天写作业的时候,都免不了翻出来看看。
  赤脚医生?一个好奇怪的名字,难道医生给人看病要光着脚丫子?后来才听父亲说,那是20世纪60-70年代广大农村群众对“半农半医”卫生员的一种亲切称呼。他们要不就是医学世家出身,要不就是高、初中毕业生中略懂医术病理者(其中有些是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父亲说他就属于后者中的知识青年,他们被挑选出来后,送到县一级的卫生学校接受短期培训,结业后就成为赤脚医生。在当时,赤脚医生是没有纳入国家编制的非正式医生,没有固定工资,许多人既要光脚荷锄扶犁耕地种田,又要背着红十字药箱挨家串户行医治病,赤脚医生的名称便由此而来。
  20世纪80年代后,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全国农村的推行,建国初期以来实行的合作医疗制度彻底瓦解,“赤脚医生”因此失去了政治与经济依托,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乡村医生”,即“赤脚医生”中的一部分经考核合格者。他们经过相应的注册和培训,以正式的名义执照开业,转变为个体开业者。
  随着“乡村医生”和“赤脚医生”的角色互换,红十字药箱一度受到冷落,因为父亲没有实现由“赤脚医生”到“乡村医生”的华丽转身。这是父亲的痛,也是我们整个家族的痛。
  记得那是1992年的暑假,天气闷热难耐。吃过午饭的我们正围坐在炕头看电视剧《西游记》,住在隔壁的堂妹突然大哭着闯进来:“你们快去看看,爷爷不行了……”听到这话,正沉浸在剧情带来的兴奋中的我们姊妹几个被吓蒙了。还在厨房洗碗的母亲,来不及解下围裙,就飞奔而去。
  等我跑到爷爷跟前的时候,发现他面目青紫,喉咙咕噜咕噜地响着,好像是被痰卡住了,只出气不吸气,那情形真是命悬一线、万分危急!我立即想到了串街走巷收鸡蛋的父亲,如果他在家就好了!可是那个年代,连小灵通、手机都没有的我们,如何能联系得到行迹不定的父亲呢?
  三爸给家里的婶婶们交代几句后,慌忙跨上一辆自行车,朝离我们组近2公里的另一个村飞驰而去,他要去请村里唯一的一名在自己家里坐诊看病的“乡村医生”。
  当时虽然年少懵懂,但看到大人们进进出出、神情凝重的样子,我感觉家里要出大事了!就自作主张,带着比我小的几个弟妹往“乡村医生”所在的小组跑去。跑了不到一半的路,雷雨倾盆而下,我们没有害怕退缩,继续在狂风骤雨里飞奔。
  “你们跑出来干啥?赶紧往回走!”一声大吼之下,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才看清是三爸,他自行车后座上带着那个“乡村医生”已经返回了!“爷爷有救了!我们回!”我对弟妹们大喊。虽然全身都浸泡在冰凉冰凉的雨水里,我的心却一下子温暖如春。
  回到家的时候,等待我们的却是爷爷已经走了的噩耗!我模糊的记忆中,永远储存着那个“乡村医生”面无表情的一句话:“人没救了!”
  爷爷一直身体硬朗,怎么可能因为一口痰而送命呢?我愤愤不已,恨自己回天无力,恨那个医生为什么住的那么远,恨农村医疗卫生制度的不健全,恨以后我再也没有爷爷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2007年。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当时的农村已全面实施新型合作医疗制度,县镇村医疗卫生院所的条件都得到了极大改善,村镇主干道都通了水泥路。我家的经济状况在父母的不懈努力下,也蒸蒸日上,去县镇的医院看个病也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了。
  就在这一年的12月,我的侄儿出生了。因为胎位不顺,弟媳在县医院成功做了剖腹产手术,住院7天大人小孩就一起出院了。这次住院总费用不到5000元,合疗报销40%之后,家里只承担了3000元左右。喜得孙子的父母高兴地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新合疗还是好,女人生孩子不但安全,还给报销一部分费用呢!”
  自从有了侄儿,父亲的红十字药箱又派上用场了。其时他药箱里的东西已经面目一新,针筒、针管已经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消毒棉签、医用酒精、电子温度计、退烧贴、创可贴、感冒灵、蒙脱石散、清凉油、藿香正气水等。
  侄儿不小心磕碰擦伤了,就给消消毒,贴一片创可贴;夏季蚊虫叮咬了,就给涂些清凉油;感冒发烧了,就用电子温度计给量一量,去医院之前先贴一片退烧贴;一口东西没吃好,闹肚子了,就给喝些蒙脱石散……
  平时左邻右舍有个伤风咳嗽、头痛脑热什么的,也会过来取药,父亲总是客客气气、大大方方的,我想这也是父亲以己之力传承医学文化之道的体现吧。
  2016年,父母搬到了弟弟在县城买的商品房里,小区对面就是人民医院,买药看病更为方便了,红十字药箱被永远地留在了老家。本以为日子就这样风平浪静、和和美美地过下去了,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2019年春节过后,古稀之年的父亲突然腿疼的走不了路。在当地医院检查后,医生说是腰椎间盘突出,让进行保守治疗,我们听从医生的建议,很快就给父亲办了住院手续。
  谁知住院2周之后,病情不轻反重。我们只好将父亲送往技术更好的省级医院。经过一系列全面检查,医生给出结论:腰椎压迫神经,立即手术,否则可能下肢瘫痪!
  面对这样的结果,我们都有些犹豫,毕竟父亲已是70岁的老人,动一次手术,得伤多大元气啊?再说做手术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后来,经过一番商量,我们姊妹几个决定还是给父亲做这个手术。奋力一搏,只为了换得父亲晚年的生活质量。
  母亲听说要在省城的大医院给父亲做手术,她忧心忡忡地问:“哪得花多少钱啊?”弟弟斩钉截铁地说:“花再多钱,我们也得治!不是还有大病医保吗?”
  就这样,父亲在2019年4月30日晚成功进行了腰椎手术。住院9天之后,就回家休养了。住院总费用8万多,除去不符合报销规定费用,基本医疗保险报销了3万多,大病医疗保险报销了1万多,个人自付费用不到4万。这对于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来说,还是能承受得住的,不至于因病致贫。
  当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父母时,他们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多亏了大病医保,要不这病哪里看得起!”看着术后恢复极好、精神矍铄的父亲,我从心底真正感受到了健康对于个人和家庭的重要,感受到了改革开放40年以来祖国经济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感受到了建国70年以来祖国医疗卫生制度改革取得的丰硕成果,更感受到了社会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的幸福!

  作者简介:郭梓娟,女,汉族。陕西省宝鸡市扶风县统计局干部,中共党员,统计师。业余从事散文创作。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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