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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童年旧事之半双凉鞋的谎言 文/韩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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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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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29 22: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童年旧事之半双凉鞋的谎言

文/韩钰

  故事发生距现在差不多有二十多年了,盛夏,午后,成年人劳作了一上午,吃罢午饭,都在美美酣睡,一场不被惊扰的午觉才是最大的幸福。而这幸福对于好动的小孩子来说,就是一场煎熬,打着哈欠也要在烈日下嬉戏。
  我的村庄在渭河北岸,很久很久以前,渭河水量充沛,河道非常宽,后来由于从不间断的人类活动,大规模地改变了陆上水文线,使得大河流时代一去不返。所以在我童年的印象里,“滚滚的渭河水”似乎从来就没怎么翻滚过,旱期的渭河“细”到就剩一条沟渠,三两步便可从南岸跨到北岸,只有在夏汛期才可以看到一些大水经过。渭河在我们眼里,像极了一位没脾气的老人,所以小孩子对水是没有多大畏惧的。
  虽说大河流时代一去不返,作古的河床却给农民留下了宝贵的滩地,渭河是泥沙河,所形成的河床由泥沙构成,不仅松软,而且保温、保湿,非常适合农作物生长,为了安全,人们还特意在缩窄的河流两岸筑上了坚固的河堤。两岸的滩地成了大人们挥汗的舞台:苗圃孕育了人们对生活的希望,麦田与玉米田你来我往,菜园子用活了她的调色盘,数十亩的桃林更是把它装扮成了人间仙境。
  那个下午,我和三五伙伴穿着夏装、凉鞋,穿过田间小径,顺着阶梯爬上大河堤。哇!渭河又发大水了,我们又顺着河堤另一侧的阶梯向下走了数阶,坐在台阶上看这河水肆意的翻滚浪涛,但我们都深知这壮美背后藏着巨大的危险,所以不敢下得太深,始终要与它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就这样和伙伴们坐在一起玩耍、聊天,似乎忘记了是在河边。忽的,脚底传来一丝凉意,我和同伴都猛然一惊,不知什么时候河水已悄悄上涨数米,“跑!”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都拼命地往河堤上面跑。我一转身,脚底一滑,差点滑倒,又赶紧把脚收回来,继续向上跑,可就在这一刹那,因那一滑,一只凉鞋的鞋带扣松开了,再一抬脚,那只松开的凉鞋直接随水流而去,我不舍地看了一下那漂走的凉鞋,但不敢有丝毫犹豫,继续向上跑,直到大家都上岸后,才看到大家都在不停地舒着长气,谈论着刚才的险象,又分享着逢凶化吉的喜悦。
  可是没人注意到我脚上只剩下的半双凉鞋,我的思绪已无法融入他们的氛围,绞尽脑汁在琢磨怎么向父母交代这半双凉鞋的事。
  那只没穿凉鞋的脚不敢直接踩这灼热的地面,只能蹦蹦跳跳着一路跳回家,回到家发现家里没人,暗自窃喜,赶紧准备换鞋,可那时候的我,一个夏天只有一双过夏的凉鞋,实在没得换,只能换上一双布鞋。又连忙打开水龙头,准备把凉鞋上的泥巴冲净,以免留下被人怀疑的证据。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正当我冲洗凉鞋的时候,父亲骑着摩托车进了院子。“你在干嘛呢?”“我……我在洗凉鞋……凉鞋脏了”父亲再没问,就回了家,我心里又暗喜,又躲过了一劫,心想赶紧把泥巴冲净,再把这半双鞋藏起来。“你洗凉鞋怎么洗一只?”父亲不知何时站在我后面,又开口了。“我……我……”“凉鞋上怎么那么多泥巴?”“我……”“怎么连脚上怎么都有泥?”他也不管我回答没回答,一口气连发三问。“我……我……把凉鞋丢了”“丢在哪了?”“丢……丢在麦……麦……麦子地了”也不知道我当时哪来的灵感,竟然想到了麦子地,麦子地也许是最好的借口,因为彼时的小麦已长到一米多高,在其间丢个东西是很难找的。
  父亲二话不说,骑上摩托车带我到了我所指的那片麦地,我在外面等着,烈日下,他在那片麦地里转了几十圈,直到把麦子全压倒了,还是没找到。“你是不是记错了?”“没错,就是这片地!”他又转了十几圈,最后把麦子平平展展的全部压粘在了地上。“算了,找不到了,等割完麦子再说吧。”就骑着摩托车,载着我到集市上买了一双新鞋。
  那一年割麦子的时候,我再不敢去我家的麦地,生怕麦子割完了都找不到那半双凉鞋,就实在编不下去了。“幸运”的是,而父亲也只是说说而已,再没将此事重提。
  而在我心里,却永远难忘父亲压过的那片麦子地,那片麦地将我的谎言藏了二十多年,也时刻警醒我对自然的敬畏。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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