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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长大后,我没有成为你 文/郭梓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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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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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8 19: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长大后,我没有成为你

陕西省扶风县统计局 郭梓娟

  又是一年教师节。
  阴雨的黄昏,我匆匆向家赶着。不知哪个方向飘来一首经典老歌: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才知道那个讲台
  举起的是别人
  奉献的是自己
  ……”
  歌词中回环往复、深情吟唱的一句“长大后我就成了你”,顷刻就瓦解了我因劳累而麻木的神经。心情随着歌曲的旋律起起落落、沉沉浮浮,从来没有觉得一首歌的旋律如此动听,歌词如此贴切!
  曾经,我是多么渴望长大后成为“你”——我的高中语文老师林培民啊!我学他讲课时自我陶醉的样子,学他写粉笔字时的一撇一捺,甚至学他批评同学时旁敲侧击的语气!
  记忆中,林老师长着一对浓黑上扬、很有气势的眉毛,穿着一件黑色的短呢大衣,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围着一条方格子围巾,显得气宇轩昂、温文儒雅。
  我一直认为,一个好的老师,首先应该具有使学生爱上他所教授课程的能力。林老师就具备这种能力。听他讲课,你的心灵完全处于一种自由放飞的状态。他不拘泥于课本,往往由此及彼、广泛引申。讲《梦游天母吟留别》,他先讲李白生平、创作背景、诗词风格等,以帮助我们通过文字表面挖掘作品深层次内涵;讲《林黛玉进贾府》,为了把握王熙凤这个角色的性格,他先从王熙凤独特的出场、华丽的装扮、一箭三雕的语言谈起,进而分析曹公写给王熙凤的判词,最后还带领我们聆听《聪明累》的磁带;讲老舍的话剧《茶馆》,他提前让我们进行预习,并在课堂上分角色朗读,这让我们对剧中人物个性化的语言有了更深入的理解,对作者寓庄于谐的语言风格有了更深刻的思考……
  林老师以他轻松活泼、形式多样、声情并茂甚至自我陶醉式的讲解,把我们引入到一座由汉字建造而成的美妙世界,那里的每一处修辞用典,都妙趣横生、意境悠远,引发无限想象;那里的每一个角色都活灵活现,充满人世的喜怒哀乐;那里的每一首诗词,都朗朗上口、字字珠玑,让人唇齿留香、欲罢不能。
  林老师不仅传授给我们文化知识,更传承给我们一种民族的精神特质、一代人的家国情怀。那是1997年7月1日,学校组织我们在饭堂收看香港回归祖国的录像。当庄严的国歌响起,鲜艳的五星红旗冉冉升起时,林老师立马从座位上跳起来,对着我们大喊:“全体起立,行注目礼!”看着他以身作则,笔直站立的身影,不在现场、年轻气盛的我们仍然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林老师讲到班固的《汉书》时,他会理直气壮地引出很多扶风历史名人,像“三班”治史、马援请缨、苏惠织锦、马融讲经等等。这既让我们感到骄傲自豪,又激发了我们热爱家乡、建设家乡的热情。
  林老师知识渊博,藏书十分丰富,也很乐意分享给我们。每逢假期,他会主动邀请我们去他的书房——一间废弃的二层楼宿舍参观借阅。至今还记得我曾借过林老师的《现代散文名家》、《平凡的世界》、《简爱》等书籍。不得不说,林老师有意无意播下的那一颗文学的种子,竟然就在我年轻的心底生了根、发了芽。上高二的暑假,我居然也像模像样地在作业本上写了一篇以高中生活为题材的小说,当时在几个班的同学之间传来传去,后来林老师居然听说了,向我索要去看,结果却传丢了。
  林老师兴趣广泛、多才多艺,在我们审美观念的形成中起到了关键性作用。学校的元旦庆祝晚会上,他演奏了一曲二胡独奏《二泉映月》,那柔美圆润的音色、精湛纯熟的技巧、情真意切的情感流露、强烈的艺术感染力无不熏陶着年少懵懂的我们,这也是林老师一贯秉持的美学教育理念的体现吧。
  学校组织的春季运动会结束后,林老师有次上课竟然带来一叠照片,让大家传看。原来是他在运动会上帮同学们抓拍的!其中有几张就是我们女生拔河比赛的镜头呢。看着一张张清晰无比的照片,我们对林老师充满了崇拜之情。
  林老师爱岗敬业、恪尽职守,一心扑在教学上,从不因私事请假。教学对他来说,似乎是自我爱好的一种完美阐释。为了让我们写出具有真情实感的游记作文,他不辞劳累,先后组织我们参观了法门寺博物馆、周原博物馆等;每周一次的作文批改,他用红笔在原文上圈圈点点不算,还要写出多半页的点评文字。
  林老师淡泊名利、宁静致远。他是省市多个研究会的会员,对文学、美学、教育学、文化学、法门寺文化等均有涉猎。但他从不跟我们提及这些。林老师在聚会上送给我们的《语文美育简说》一书,我仔细翻看过,那里面的一字一句,都来自于他丰富的教学积累,来自于他对文字的独特感受,来自于他勤于动脑的深层思考。
  林老师言传身教、爱生如子。在给我们做班主任期间,每隔一段时间,会在晚上突然袭击检查宿舍,看看有没有学生私自离校、有没有留宿社会闲杂人员、有没有小偷小摸一类的事件发生等。他虽然儒雅斯文,经常笑眯眯的,但再调皮、再顽劣的学生,只要看见他的身影,就偃旗息鼓了。林老师的严格是他为人师表特有的气质,是他言传身教的有力佐证,更是他通过个人魅力于无形中形成的超强磁场,这种影响对于处于青春叛逆期的我们有着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神奇效果。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歌声与雨声互相唱和着,刻意为我营造出一个适合追忆的场景。今天就是教师节!今天就是教师节!我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为自己没有成为像林老师那样崇高的人类灵魂工程师而深感遗憾!为此,我向往羡慕天下所有老师,并真心感谢我生命中出现的每一位老师!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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