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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栽秋 文/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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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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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9 17: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栽秋

文/闰土

  打秋是俗语,也叫打秋千,学名叫荡秋千,在我们陕西农村流传了2000多年,是一项很爽快的年俗娱乐活动,一般大年初一栽秋,过了十五就拆了。
  记得每年大年初一,刚过了十二点, 就听得炮声隆隆,五彩缤纷的炮花染红了半面天,大小不一的爆竹声一浪高过一浪,人们的嘻笑声、相互祝福声彼此起伏,小孩三五成群的拾着未响的小炮,漆黑漆黑的街面上,只看见各家各户大门口红红的灯笼,给新年带来几份喜气。
  老婆把我早早赶起,敬完六神、拜过先人,接着就吃香喷喷的臊子面。你还别说,老婆做的臊子面在我村还是数得着的。我一口气吃了二十多碗,把嘴一擦,兴高采烈的去街道玩。
  “成娃,你过来一下”。我一看是二叔。他是队长,大年初一喊我干啥?我心里嘀咕着。“你给咱带上几个人,把秋栽一下,今年咱要红红火火过个大年”。队长知道,因为我干活有窍门,也热心,所以队上栽秋的事,年年都是我的活。我故意把脸一吊,没好气的说:“年年都是我干,啥报酬吗?”。“报酬,好说。中午在我家喝酒,每人外加一盒“金丝猴”烟。”“这还差不多!”我听后一笑,找人去了。
  据老人们讲,我村栽秋已有上百年历史了。秋是用5根比老碗粗、5米多长的圆硬木头组成,其中,用4根木头两根扎为一组,扎成两组,每一组的上面留个杈杈,杈杈朝上,再把一个挺结实的杨槐或秋木架在杈杈上,形成有4个脚的“门”字型的框架。然后,再用一根牛皮合的粗绳从“门”字型的中间上方的大梁正吊下来,两边的尺寸长短要一样。在离地面一米左右的地方设置一个能坐人的木板,木板两头各打一个孔,把牛皮绳从孔中间穿过去,结结实实的连接好。楸一般高4米左右。看起来这秋很简单,但它事关人命,并非儿戏。所以,栽秋很讲究:要把两边4个坑挖深,栽好后把土回填好,再用铁锹或锤子打实,再把“门”字型上面的木头用绳子吊上去架好。为了保证安全和讨个吉利,还得用绳扎好,以防不测,并在大梁中央绑一块三尺长的红布或被面。
  太阳慢慢从东边升起来了,远远望去,像一个圆圆的大红灯笼,虽然己经立春了,但寒气逼人。街道上站满了人群,一伙小娃在一起比划着自己的衣服,有些放个小炮,有些踢踢毽子,有些用玩具手枪玩耍着。
  我听今年栽秋不但有酒喝,还有好烟抽,就叫上以往栽秋的老搭挡铁蛋、黑娃、拴锁、录成,加上我5个人,忙从保管室用架子车把木头拉来。由于年年栽秋,木头就那么几个,人员由我指挥,质量由我负责,4个人一人挖一个坑,牛皮绳、座板、长麻绳都有,所以很得心应手。
  过去,在农村经济文化都比较落后的年代,打秋成了人们过年时节进行文化娱乐活动的重要项目。我们大队9个生产队,每年各队都栽秋。那个队不栽,人们就认为这个队日子过得不行、队长没本事。那个队栽秋了,人们就认为这个队兴旺发达、队长当得好。所以,村民们把栽秋当成衡量一个生产队日子过得好与坏的标准,体现这个生产队的队长和村民们奋发向上的决心和信心。
  我忽然想起,大前年那个宋家队,一年来,这个队啥都搞的好,到大年初一,没找下人栽秋,就不栽了,这一举动,被其它几个队社员笑了几天。恰巧,第二年这个队生产就没第一年好,啥也赶不上其它队,并且还出了几个小事故,从那以后,每个队不约而同的每年都抢着栽秋。
  此刻,我从深深的回忆当中清醒了过来。
  “铁蛋、黑娃,你俩把坑再往深挖一点,我给咱绑木头”。我一检查,发现铁蛋、黑娃挖的坑浅了些,忙说:“今年栽秋不比往年,一是今年打秋的人多;二是大队成立了锣鼓队,各村都要转,其它村的内行一看咱栽的秋不行,会笑话的;三是队长答应上午去他家喝酒,还奖赏一人一盒“金丝猴”烟。你说咱不干好能行吗?”
  拴锁和录成也说:“就是要栽好,今年我的两个孙子都回来,前几天还打电话喊着要打秋,听他妈妈说打秋不生病,我最害怕的是生病打针。我一听笑了。原来,每年正月十五晚上打秋也叫荡秋千,就是把小娃放在秋板上,让大人扶着,游来游去。据说,这样可以游去百病。这都是老习俗,只是图个吉利罢了。
  我们几个人把秋还没栽好,旁边就围了几十个大人、小孩,妇女,他们一边看,一边催促“快一点”。一些小伙子还笑着说:“想打秋的瘾发了”。有些也过来帮忙,拉绳的、支杆的、发烟的,都想把秋快一点栽好。在众人合作下,我们不到两个小时,秋就结结实实的立在了街道中央。
  秋刚栽好,小孩们就欢呼雀跃,有几个小伙子抢先座板打秋。我忙说:“别急,别急,排队,排队。一人一次,一人一次。”
  望着挺拔耸立的秋,看着争先恐后打秋的大人小孩,我高兴极了,真好像摆了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龙门阵,让人们在龙门阵娱乐去吧!我也盼望今年村上人在打秋之后,百病不生,幸福安康;盼望村上人在龙门阵娱乐之后,兜里装满钱、地里有好收成。
  我正收拾着准备往回走,只见录成儿媳妇领着她三岁的儿子来了,她见了忙对我说,“叔,我儿子哭着、闹着要打秋,请您给其它人说一下,让他在秋上坐坐吧。”
  这把我难住了,录成也帮我栽了秋,我忙向其它人说了几句好话,让录成儿媳妇抱着娃荡了几下秋千。
  看着大人小孩打秋的兴奋劲儿,我会心的笑了。这时,只见队长提着一串鞭炮向我走来,抬头望着栽好的秋,高兴的说:“成娃,你们辛苦了!来,把鞭炮放了,叫上铁蛋、黑娃、拴锁、录成,到我家喝酒去!”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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