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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我的伯父 文/王林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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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22 21: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的伯父

文/王林科

  伯父,大名建新,其取意:建设新中国;小名天娃,即老天爷生的娃,很值钱。伯父在家族同辈中排老大,是我的远房堂伯父,我叫他大伯。
  伯父少小离父,所幸家境殷实,刚到启蒙之年就入了私塾读书。其天资聪颖,年少努力,十五岁时就成了教书先生。建国初期,国家急需大量有知识的人材,大伯就调省城西安工作。有幸识得大伯是在他年老退休回家省亲之时。老人家中等清瘦身材,待人和善儒雅。我一次不小心弄破了手指,大伯发现后,忙回家取来纱布胶带,亲手给我包扎。尽管只有这么一回,但我感觉他是一个极善良的人。
  十多年前一次去岳父家,碰到我高中时教授语文的窦得财老师。几句喧寒过后,他对我说,跟你打听一个人,是我在天度读完小学五年级时的老师,年龄已经八十多岁了,不知如今是否健在?他是你们天度街道人,叫王建新。当时我任语文、数学两科课代表,学习成绩好,很得老师喜欢。由于距家很远,我们鲁马的学生全部住校。一日三餐自带干粮,学校只提供开水,但少的可怜。老师从家里多提了一个热水瓶,每天打两壶开水,其中一壶给我用。我装馍的挎包也挂在他宿舍的墙上,为了方便,他给了我一个房门钥匙。由于家境贫寒,缺笔少书,老师给了不少帮助。其间家里发生变故,父亲让我弃学回家帮他种地。老师知道后,来家说服父亲,使我得以继续学业。一年后我考入扶风中学,从此与老师失去联系。几十年来我多方打听,一直没有消息。随着年纪增长,这件事一直挂在心头,很怕成为终生遗憾。听他说完,我忙告诉他:是我大伯啊!解放不久,他就调西安工作,几十年很少回家,现在我们村五、六十岁以下的人大多都不认识他。窦老师听说后激动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睛也湿了。我告诉他,伯父年愈九旬,双目失明,行动不便,我可帮你与他电话联系,他一再感谢。
  我没有见到老师和伯父通话的过程。但可以想象七十五岁的学生听到六十年未曾谋面的恩师的声音时,老人是何等的激动,也许他会禁不住流下热泪,也可能因激动得颤抖而拿不住话筒。伯父可能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学生,更辨不清他的声音。这是师生两人相隔六十年后的一次心灵碰撞,我不知道撞出了怎样的火花。六十年前伯父以师者的身份,给一个穷寒少年提供了帮助,六十年后,当年的少年已为人师且光荣退休,但他始终牢记着老师当年的恩德。当他终于听到老师的声音时,该是怎样的心情。老师的声音已不再昂扬顿挫,意气飞扬,它会因年老而沙哑无力,吐字不清,但学生一定会从中捕捉到熟悉的语气,这声音与语气在他的脑海里保存了六十多年,从未忘记,从未消失。这肯定是一次温馨的对话,老人终于在人生的暮年,完成了答谢恩师的夙愿。这对他是一件幸福的享受,我也因此而感受到父辈的人格与品德。它不足以伟大,但绝对称得上高大。虽未亲身拜读过伯父的道德文章,但从我的老师那里,我领悟到了他老人家人格与品德的魅力。
  岁月无痕,在看着发生的每一件事;时光不语,在记录着生活中的每一天。这是发生在十多年前的一件往事,是人生中一次不经意间的际遇。我只不过在其间伸了一把手,足慰了老师感恩的夙愿,自己也被爱的春风撞到了腰。并从中感悟到很多道理。一次偶然间的出手相助,足以改变被援者的人生轨迹,在其心中激起感恩的波澜,种下善良及爱的种子,使其受用一生。社会因此更和谐,人心因此更纯洁。知恩图报,常怀感恩之心,你的内心会更明朗,心胸更开阔。当你以此心境面对生活,前行的路会越走越宽。送人玫瑰,手留余香。写完这几个字,我不由把执笔的手放在鼻子下面。我没有闻到玫瑰花的芬芳,但似乎一股淡淡的清香沁入到胸腔,慢慢的充盈五脏六腑。
  伯父已经去世好多年了,走完了人生的整个轮回,融入了生他养他的大地。这个世界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听不到他的声音,再也没有一丝关于他的任何信息。但他的人格、品德,穿越时空,在精神的维度里,不时与我的心灵发生碰撞。每一次碰撞,我的心灵都会得到净化,让我感悟到,只要你用爱心去拥抱社会,人生处处皆春天。
  谨以此文,献给德高望重的伯父。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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