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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收麦 文/符艾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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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19 21: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收麦

文/符艾联

  小麦覆陇黄,五月人更忙。算黄算割,算黄算割,布谷鸟竭尽全力的叫着,听得人心里发慌。传说此鸟是一位懒儿子变的,因为夏收天不听母亲话,没有抓紧收麦,而麦子落了一地,被大雨淋得出了芽,看着累死的母亲,他悔恨交加,吐血而亡,变成了一支鸟,叫布谷鸟。每天从早到晚,飞来飞去的叫喊着,算黄算割,意思是麦黄一些要割一些,不要被雨淋了发芽。崔促着人们赶快收麦,不要像他一样。小时候它就这么叫着,而旦我亲眼看见黑色的算黄算割正叫着,落在我前行土路中间,等我没走到跟前又飞走了,唯留下一大滩鲜红的血,这让我驻足良久,思索半天。后来至现在,好象只有布谷鸟叫布谷布谷了,那是叫人种玉米种子,布种苞谷。。
  记得农业合作社生产队的时候,各队有马车,青壮年劳力齐上阵,妇女们用镰刀割麦,男的用撒子撒麦。有的专门捆麦,堆一成一堆堆,再用马车运到场里。用牛拉碌碡碾场,牛要戴牛笼嘴,后面要带个粪袋子,还要拿个长簟篱跟后面接.碾好后又得翻场,起场,扬场挌麦后才晒麦看场。晚上拉几个二百瓦的大灯炮,下面放着大水缸,发臭的水上漂着死去莹火虫。人们一直忙到半晚上,我们也玩到半夜,等着吃集体炸的油饼。我们小孩推着木轮大排杈当战车,推着满场打仗。后来用上电碌碡了,长长的电缆尽头,电动碌碡不知疲倦的在麦秸上转圈圈。当时学校放忙假,派我在村口执勤站岗,手握红缨抢,那时不叫少先队员,叫做红小兵。
  自从分产到户后,每年收麦都成了我无可奈何的事,紧张累人,成了永不磨灭的记忆。首先是光场,在自家自留地里,先收了菜子,铲去根,再把地表浅锄一遍,还必须用铁钉耙顺平整。第二天下午,推出笨重的石碌碡,用木枷子套上,再拉上一架子车炕筒里刚刨出的草木灰,还有一架子车,专放一口大黑老铁锅加瓢盆,车辕上再挂两排水桶,拉到场头后,再挖个集水深坑,把水泵开起,经水渠引来水。一个人提两个桶,来回提水往锅里倒,不够大人一瓢瓢的洒。等等水渗入地表后,大人两人抱着扛子推碌碡,我们用绳拉,母亲揣一筛子灰放在正滚动的碌碡上,来回的跟着跑,不停的抖着灰筛子,这样才能使碌碡不沾泥。大人喊,把绳拉弯了,我们这才使劲往前跑,不然碌碡就滚到脚后跟了。等新场刚干了后,我们在微软的新场上翻跟头,打列丝.等完全干了后,把两个架子车辕对辕一对,做为战斗车,推着打仗.
  第二天一大早,父亲去集上割肉卖菜,母亲在家蒸白蒸馍,兄弟磨镰刃子,磨得又快又利,每年都得到母亲夸奖。早饭一吃,就拉着架子车,后面使上杨木架子,有的人家给车两边绑定了两条长椽。一到了地里就割,先割一大把,分成两股,麦脖颈一拧,平放在地上,再把割了的麦杆放上去,够一捆后,两头用手使劲一捆,顺便用膝盖一顶,麦捆的麦杆还得扎进麦捆去,不然就散伙了,最后再堆成一堆堆。我不小心划破了手,赶紧寻到刺荆,揉出汁,敷在伤口,又止血又止痛。快到午饭时,再捎一架子车麦捆,整齐的堆放在新场里。下午又一样,小孩子提着水往地里送,老人们看小孩,又做饭,村里没有一个闲人。甘肃的麦客赶来,胳肢窝夹个木头镰,镰刃子反安在镰架上,这样才不会伤人,脊背背个蛇皮袋子,里面装的是黑棉袄。他们好象专业的,割麦割得飞快,每天早上在集上等人叫,割一亩地多钱多钱的讨价还价,必须管吃住。有钱人家就叫几个人,没钱的只有自己动手,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一个老担笼,一个竹蓝子,或者拿个蛇皮袋子,外加一把剪刀,成了我们小伙伴三夏必备的工具,老师给我们布置任务,勤工俭学,每个同学交十斤麦。于是我们闲了就去拾,多拾些可以理直气壮地叫大人换西瓜.于是有的挎着军用水壶,有的或者带一个装过灌头的玻璃水瓶,结伴同去田间地头拾麦穗。乏了坐在树荫下乘凉,上树顺几个大黄杏,口渴了,喝几口水。喝饱歇足后再采打碗花,捉蝴蝶。未了就逮蚂蚱,顺手剪些麦杆,很快编织一个小巧伶笼的蚂蚱笼,兴高采烈的带回家。那时的蚂蚱特多,现在,多少年都没有听到蚂蚱的叫声.更见不着蚂蚱的影子了.
  用架子车拉麦最多,也有马车拉麦的少。路上车来车往,川流不息。有的车装得高高的,必须用绳子勒紧,否则路不好时会掉下来,有的在路上因路不好而侧翻车,不但受麻烦也影响交通。堆积了一场麦捆后,若天气变了,还要摞成高高的麦垛,父亲在下面用两股铁杈朝上挑,我在麦垛上摆放,麦头朝内,要会压茬,不然会垮塌,白费劲。等麦垛越来越高,直到堆完,找个长梯子才能下来。
  若是大好天气,早饭一过就开始摊场,要把麦捆腰带解开,麦杆要薄厚均匀地铺满在场上,骄阳曝晒半响后,方能开始碾场。小四轮拖拉机后面带着大石碌碡,冒着黑烟在场里转圈圈,麦杆渐渐的爬在地上,变扁变柔软了。这才算碾好了,不过马上又得起场,大杈小杈,三股杈,四股杈,六股杈,麦钩推坡,推板,六齿斜散子,扫帚筿子都用上了。大人用木杈抖落麦粒,把麦桔堆成小堆,我们用两个长杈,从底下一塞过去,把小麦秸堆抬到一边,等大人垒麦秸地。然后再用推坡,推板,木掀把麦糠推在场中间,这才算起了场。
  这时大路上传来吆喝声,卖冰棍来,寻声望去,一个骑着自行车人,车后带了小箱子,上面盖着白小褥子,冰棍,奶油雪糕,风风火火的蹬着自行车,放开嗓子不停嘴的喊叫着。只要你嗨一声,他就会迅速地骑过来。一毛钱一个冰棍,两毛钱一个雪糕,用口一舔,一下冷到心里,凉到脚底和头顶。
  夕阳西下时,起风了,父亲开始场场了,用四股木杈抄一杈麦糠,迎风一扬,麦糠随风飘到老远,麦粒落在一堆。母亲用扫帚不停的扫着麦壳,这叫清项和挌麦扫麦糠。我们在麦粒上打滚,气得大人用家具打。
  一到晚上,父亲派我看场。把架子车辕往麦垛子里一插,车箱上铺个蛇皮袋子,爱好的话,用木杈等农具和塑料布搭个简易棚,然后和伙伴们坐在明月底下,讲故事,谝闲传,直到半夜才睡去。
  晒麦比较轻松,早饭过后到场里,把麦子倒在地上,铺匀,厚了晒不透,薄了没那么大的场面。中午骄阳似火,晒得地面发烫,搅麦时开始用竹子耙耙,,或木头耙子,后来干脆把鞋一脱,赤脚上阵,用两脚平行前移来回走着搅麦。于是一大片金黄的麦子上留下一道道渠渠沟沟,远远望去很是壮观,好象波浪。
  天气突然变了脸,晒麦的人家都慌了,恨不得多长几双手,多生几个男娃。若来不及就推成一堆,上面盖上塑料布。人多的话,就装袋拉回家,于是锻炼了男孩子,一个人可以抱着一袋子麦子走,女孩可以两个人抬着走。有的因面积太大,来不及收,被雨水冲走,叫人真正的心疼,欲哭无泪,大骂老天爷。
  交公粮也不容易,把麦子晒干弄净,没有一个麦糠土粒,早上拉着架子车去乡上粮站交公粮,架子车上面摞满麦袋子,到了门外,排着长队,领个号.验粮的拿着长长的铁验粮器,往麦袋底一插,拔出来一拧,将手心的一些麦粒倒在左手中,把铁叉夹在左胳膊窝,扔一颗进口中,用牙一咬,咯嘣一声后,却说不干,有些潮,验不上,并把手中的麦粒朝口袋里一摔。这真他妈的气人,哎!那个年头农民苦呀!把恓惶受昨了.
  1983年左右,开始有脱粒机了。七八个人把庞大的铁家伙推到麦场里,推得人喘不过气。打麦把可我整木了,因为给这家帮忙,还要给那家帮忙打,人家才能给你家帮忙,这叫工换工.有时一晚上不睡觉地打麦,重死八活地把脱粒机推到场里,先给脱粒机接好电线,再坐下来吃粽子,喝汽水。准备就绪后,开关闸往上一掀,那个铁家伙,哐哐哐的吼叫起来,吐出一团尘土,尘土越来越大,几乎让人不敢呼吸。这才开始给入口处塞小麦捆,麦捆大了吞不进去,嗡的一声卡住了,吱吱的乱叫,赶快拉闸,再翻转着皮带轮让它吐出来。脱粒机前吞后吐,肚子底下有个漏麦孔。总记得我母亲每年都在接麦子,头上顶着一块手帕,用两个筛子来回的接换着,端着一筛子麦粒往麦囤子里倒。等打完后,个个人的脸上汗水和着泥巴变成了大花脸,象包公似的,只露出两个白眼,一醒鼻,鼻涕里都成黑的了,人们好像打完仗似的,人瘫坐在地上,有的长长的躺在光场上。
  在上囤子之前,还要再晒一天,用牙一咬,嘎嘣一声才算干。下午四点就要收麦入囤,不能等到五点以后,不然麦粒没有热度,容易返潮。火辣辣的烈日下,豆子大的汗水和喜悦夹杂着滚落在麦粒上,暖在心窝窝,保藏在麦囤里。
  1995年后,收割机就出现了。那时是用五零拖拉机头带的简易型,经常在正收麦时堵住了,停下来,教人跪在地里猫腰用手掏半天,这还算好,路上的地头,有人挡住,不给他家割了不让通过,不割不让走。过了几年,新疆—2,佳木斯收割机的出现,才把人们解放了。收割机的后面跟着一辆三轮农用车,从麦粒出口处接住从收割机麦仓里流出的麦子,然后就可以直接送回家门口,有的在地头直接卖了麦子,还不用拉回家晒。又过了几年,农民不用交公粮了,国家还给农民每年发放农业补贴,那些艰苦岁月终于过去了。
  然而,庄稼并不是那么轻松又好种的,麦子种到地里,还要冬灌,上化肥.春季干早还得春灌,除草打药少不了,每到扬花后的升浆期,蚜虫就出来了,严重的把麦穗吸干发黑如果天公不做美,刮风下雨,麦子就倒伏了,减产百分之三十,收割机进不了收割机也不好收割,有的人在地里把麦子扶起来,扶成一咎咎,一捆捆,用麦杆一缠绕,收割机还好操作,下雨天有的还冒雨抢收。倒伏了的麦,产出的麦粒就不饱满,好象麻雀的舌头,磨成的面也不好吃蒸出的馍发青,嚼着粘牙,难以下咽,但这要比出了芽的麦子强,出芽麦只有勉强做饲料,便宜都没人要。
  今年的雨水,该下时不下,不该下的时候却下。麦子全都倒伏地上,麦过芒种自死,雨水的湿度加上合适的温度,有的麦穗发霉,有的麦粒甚至长出芽,人们望着快到嘴里的白面馍,化作乌有,一切美好的希望都泡汤破灭了,辛苦的劳作不算什么,但也是辛苦的付出,到头来,却是杨白劳,更是血本无归,还是倒贴赔。人们指望丰收了,多卖点钱,再留些麦子磨白面,吃白面蒸馍,现在吃都成了问题,难道喝西北风?你说你有的是金子钞票,那你就吃金子钞票去!。有的的人站在地里不住手的抹眼泪.伤心呀。无可奈何有何法,只怨老天不爱民。付出再多无收获,伤心欲绝长落泪。本身种地成本大,利润小,付出得多,回报的少。这老天爷也真是的,看农民好期负,就是不把百姓放在眼里,还等着人朝拜他呢,有谁知道农民心中的苦啊!
  七十二行农为王,沧海桑田多悲伤。祖辈辛苦不堪想,是人岂能不惜粮。念此自愧无能帮,汗泪淋泣换入仓。唯愿天公睁开眼,莫使农民再遭殃。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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