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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再上白鹿原 文/刘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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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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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6-26 10: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再上白鹿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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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鹿原,是一个具有深厚历史文化底蕴的地方,亦是一个具有丰富精神内涵的文化符号。
  2021年5月15日,我随同参加2021全球驻华使节西安经贸文化之旅的百余名驻华使节走进位于蓝田县前卫镇将军岭附近的白鹿原影视城,在这里深切地感受到了关中地区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全方位、多角度地经历了一场集影视文化、演艺文化、美食文化、游艺文化相互融合的综合性主题景区的深度考察和观光体验。
  那天上午11时许,全球驻华使节考察团抵达白鹿原影视城东南端的武关门外。刚下车时,铅灰色的空中再次落下濛濛细雨,关门外的广场上那三只高大漂亮的白鹿雕像以翘首欲跃的姿态,迎接着从各地而来的游客。那天正好是星期六,尽管天气情况不好,但广场上的车辆和游客并不少。为了迎接全球驻华使节考察团的到来,白鹿原影视城景区在武关城门外的广场上举行了一场热闹喜庆的中华舞狮表演和庄重盛大的迎宾礼仪式,并给大家每人发放了一套民俗服装和塑料雨衣。
  由武关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建在峡谷之中的平坦开阔的文化广场。全球使节考察团在一位男士导游的带领下向前行进了几十步之后,在道路右边的一组铜雕作品跟前停了下来。只见在三个呈“V”字型组合排列的书架前方有一尊梳着大背头、额颅高阔、脸部棱角分明且满是刀削斧劈般皱纹的年约七十岁的男人雕像,他的左手夹着一根粗壮的雪茄,右手朝下自然地平放在藤椅右边的扶手上,右腿斜搭在左腿上,稳若泰山地坐在一张藤椅上,目光深邃而忧郁地凝望着前方……他,就是当代已故著名作家陈忠实先生。导游用一口流利英语对这尊人物铜像做了一番介绍,很显然,这些外国使节对他们眼前的这位中国当代伟大作家及其作品比较陌生,所以他们匆匆瞅了一眼铜像便走开了。等他们走后,我在陈忠实先生的铜像面前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地鞠下一躬,以表达自己对这位老先生的崇敬之情和深沉哀思。
  从陈忠实先生铜像背后向右一拐,十几步之外便是一座具有明清建筑风格的关中四合院——陈忠实老宅。这座四合院为砖瓦结构,由门房、厢房、上房和院落组合而成,实际上它不是陈忠实先生真正的故居,而是依据他在灞桥区西蒋村的故居原样仿建而成。这座宅院看起来很普通,据说房间里的布局及物件摆设,是按照陈家故居当年的情形设计的,在如今的关中农村已经很少见到这样的宅院了,它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之前关中民居的缩影和标本,基本上再现了到过去关中地区老百姓的家居生活方式和形态。
  从陈忠实先生老宅后门出来,向前走上十几米,有一座关卡,这是通向白鹿原影视城影视拍摄区的长达百米的电动观光扶梯的入口。在大家乘上电动扶梯的时候,雨忽然下大了。我站在不断移动上升着的梯台上,透过一层厚厚的雨幕眺望横亘在关中大地上的雄浑苍翠的白鹿原,长篇小说《白鹿原》中的些许场景不断地浮现在脑际……
  大约五分钟后,我们登上了白鹿原顶。这里的地势平坦如砥。沿着一条弯曲的石铺小路向前走去,道路两边不时会出现有关白鹿原影视城影视拍摄基地及电视连续剧《白鹿原》的木制宣传栏。二三百米之后,穿过一道由青砖和黄土砌筑而成的矮小的城墙洞门,道路两边的树下和草丛中多有白鹿雕像,它们俩俩一组,形态各异、形象生动。忽然,道路右边十几米外出现一座用篱笆墙围合而成的鹿圈,几名游客正抱着孩子在给白鹿们喂食胡萝卜。同行的外国使节们被这一场景强烈吸引,纷纷凑上前去围观和拍照。
  继续往前行走,一座三四米高的由土墙连接、青砖砌成门楼出现在眼前,门洞上方的正中央镶嵌着一块青石匾额,上面题写着“白鹿原”三个隶书大字。有七八个身着民国短褂子的年轻人在城门楼外夹道而立,他们一个个面带笑容地抱拳打躬,欢迎游客进入白鹿村观光体验。
  穿过这座门洞,一座上千平米的大院子出现在眼前。偌大的院子里有几个用玉米棒垒筑而成的粮囤,一些穿着长袍马褂的人在院子里穿梭,热闹喜庆的民歌在半空里飘荡着……由十几个景区工作人员装扮而成的民国时期的贩夫走卒,他们手里各自拿着各种工具和商品,嘴里不停地吆喝着售卖……蓦然,一阵震耳的乐曲和唱腔在耳畔响起,原来是华阴老腔。这时,只见院子里的游客都急匆匆地朝院子右边的一座老戏楼下走去。我也随着快速移动的人流赶到了戏台下面。这座戏楼看起来十分眼熟,没错,它就是在电视连续剧《白鹿原》中时常出现的白鹿村的那座老戏楼。戏台上坐着七八位身着不同颜色粗布短褂的中老年演员,他们一边操持着各自手中的乐器,一边扯开嗓门儿齐声吼唱着华阴老腔。其中领唱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穿红袄花裤站在戏台中央的她,显得特别有精气神。这里正在演唱的一首华阴老腔《太阳圆月亮弯都在天上》:“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太阳圆月亮弯都在天上,男人笑女人哭都在炕上,男人下了原,女人做了饭,男人下了种,女人生了产,娃娃一片片都在原上转……”华阴老腔过去曾是长期流行于关中华阴一带的一个地方剧种,因其唱腔高亢激昂、粗犷豪放,具有强烈的冲击感,被誉为“古老的乡村摇滚乐”。《太阳圆月亮弯都在天上》是华阴老腔中的一个具有代表性的曲目,由陈忠实先生作词,唱词生动有趣地表现了几千年来白鹿原上老百姓的生活方式和状态。演唱刚结束,戏台下的外国使节们纷纷鼓起掌来,嘴里连续发出了一片赞叹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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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白鹿村院场,继续向前,就出现了很多民居。其中,长篇小说《白鹿原》中主要人物白嘉轩、鹿子霖家的宅院、白鹿宗祠、第一保障所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建筑,进去参观、拍照的游客络绎不绝。里面的布局、摆设,是我曾在电视连续剧《白鹿原》中多次见到过的,感觉非常熟悉和亲切。
  向前再走一阵儿就是滋水县城了。白鹿原影视城中的这座滋水县城是根据长篇小说《白鹿原》中所描绘的情形设计建造而成,它虽然不是历史上的那座滋水县城的遗迹,但还是很有特色。这座滋水县城,街道由青石铺成,宽阔而整洁,茶楼、饭馆、影社、字画铺等等具有明清建筑风格的馆舍店铺一间挨着一间,钟楼、王府、县衙、芸阁书院等仿古建筑非常气派且很有特色。临街而设的麻花、甑糕、蓼花糖、棉花糖、牛肉干、铁板鱿鱼、冰糖葫芦等香气四溢、琳琅满目的特色小吃摊点,让这座老县城的市井活生活气息更加浓郁……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外国使节们每人拿到了几张面值不同的餐票,他们在县城街道里游走,购买着自己喜欢的吃食,一个个脸上浮现着开心的笑容。街道两旁的饭馆不少,有卖裤带面的、有卖饸饹的,有卖火锅的,还有卖蓝田八大碗的,几乎每家饭馆里都坐满了顾客。我在临街的摊点上尝过了麻花、奶茶、铁板鱿鱼等小吃之后,忽然想起电视连续剧《白鹿原》中白嘉轩一家人咥面的画面,便在一家招牌显眼、装修阔气的面馆里吃了一份大碗油泼裤带面、喝了两碗面汤之后才觉得心满而意足。
  午饭后,我在滋水县城的街道上闲转起来,忽然走到了芸阁白鹿书院的门口。去年8月,为了考察关学思想文化,我曾冒雨来到刚建成不久的白鹿原影视城,对芸阁白鹿书院进行了一个下午的参观。没想到,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再次来到白鹿芸阁书院,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熟悉且亲切的感觉。
  看过长篇小说《白鹿原》和同名电视连续剧的人都知道,这部伟大的作品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朱先生,他是一代大儒,有儒家“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积极入世一面,亦有道家超然物外的出世一面,其典型光辉的人物形象被永镌刻在了中国文学史的长卷里。而朱先生的生活原型就是蓝田县的清末举人、最后一位关学大儒牛兆濂先生,他在蓝田县开办芸阁学舍,继承关学道统,推演乡约文化,传播儒家思想,其影响远及朝鲜、日本等国家。小说作品中的朱先生和白鹿书院,历史上的牛先生和芸阁学舍,是蓝田这一方黄土地的传奇,是千年文脉扎根土地、生根发芽结出的硕果。
  白鹿芸阁书院是2020年在白鹿原影视城新建成落户的一个重要文化项目,它是在基本恢复当年芸阁学舍旧貌的基础上,又新增了关学、乡约、家风家训、蓝川一脉等内容的展示,重点解读了小说《白鹿原》与蓝田人文历史的密切关系。芸阁白鹿书院的建成,对小说文学作品中“白鹿书院”的深度阐释,亦是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芸阁学舍”的一次浴火重生。从张载之学到白鹿精神,芸阁白鹿书院的建成,让白鹿原这个IPA在新时代里产生新的文化原动力,让白鹿原通过书院的存在形式形成一股强大的核心凝聚力,竖起白鹿原影视城上一处文化精神的高地。
  从芸阁白鹿书院出来,雨越下越大了,但是大家的兴致却依然高涨不减。在影视城景区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大家统一在王府门前乘坐观光车来到创意文化区,先后参观了黑娃剧场和电影特效科技馆。在这里,一些好奇心很强的外国使节亲自体验了推磨、纺线、织布等劳动。然后,大家还集体参与了现代历史情景剧《黑娃演义》的演出。该剧是根据陈忠实先生的长篇小说《白鹿原》改编而成,由一名导演现场说戏并带领大家一起参演。该剧以小说《白鹿原》中的黑娃为主角,通过四五场情景戏集中展现黑娃曲折坎坷的人生和跌宕起伏的命运。剧目表演和拍摄结束后,黑娃剧场将所拍素材剪辑成了一个十几分钟的短片,在一个影院里进行了播放,参加此次演出的群众演员里有五位外国使节因为表现突出,最终还获得了白鹿原影视城颁发的“金鹿奖”。之后,大家又参观和体验了电影特效科技馆,部分使节还参演了《三打白骨精》3D特效短剧的即兴拍摄。高科技的舞美艺术场景,互动式的体验观演方式,让驻华使节们禁不住拍手称赞……
  这次再上白鹿原,再游白鹿原影视城,于我而言是一次非常独特且难忘的经历,由此我也更加了解白鹿原,热爱白鹿原,但愿白鹿原更加美丽多姿,但愿“白鹿精神”长存于天地之间。

  作者简介:刘省平,生于1979年,陕西扶风人,现居西安,资深策划人、青年作家。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文学创作研究会理事、陕西散文学会会员、陕西职工作家协会会员、陕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曾在《西安日报》《宝鸡日报》《咸阳日报》《昆山日报》《榆林晚报》《民族日报》《华商报》《中国文学》《黄河文学》《华夏散文》《华文百花》《少年月刊》《打工文学》《陕西工人报》《文化艺术报》《西北信息报》等刊物发表文学作品100多万字。作品入选《中华散文精粹》《当代文学作品精选》《陕西青年散文选》《宝鸡文学六十年》等文集。曾与人合作主编《西府散文选》《当代扶风作家散文选》,出版散文集《梦回乡关》、旅行随笔集《西路行吟》,著有散文集《梦吟关中》、小说集《驶向春天的火车》。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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